南门到小吴门一带城墙边架起无数云梯,留着长头发,扎着红丝线的勇士们一手拿刀,
一手扶梯,像猿猴般敏捷地爬上去。但可惜,所有爬到城墙上的太平军士兵都被守兵砍倒,
从墙头摔下来;后面的人接着上去,又很快从云梯顶端处掉下来。石达开坐在马上,看到这
个情景,一阵阵心痛。突然,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兄弟爬到云梯顶端,一个清兵挺起丈八长矛
向那人戳去。那人手一扬,清兵“哇”地一声仆倒。那人异常灵敏地跳上城墙,抡起手中大
刀,边砍边前进,慢慢靠近了城隍菩萨。他从背上取下两个特大的竹筒,将竹筒里的油向菩
萨身上泼去,然后又抢过一个飞上城楼的火弹,掷向菩萨。霎时间一片火起,烈焰腾空,城
隍菩萨已坐在烈火之中了。旁边的清兵吓得目瞪口呆,正在攻城的太平军高声欢呼,军威猛
振,趁此机会,数百名兵士冲上城墙。石达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叫了声“英雄”。此
时,城墙脚跟响起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石达开立即策马奔向那里。
五个城墙洞都炸响了,但有三个并没有炸开大的缺口,很快便被清兵堵上,只有靠近小
吴门的两个炸开了三四丈宽的口子。太平军在林凤祥指挥下,呐喊着涌向这两个缺口,双方
在这里展开白刃格斗。有几百名士兵已冲过缺口进到城里,后边的士兵也喊着向里冲。尸首
堆积在缺口边,挡住通道,鲜血把墙砖和泥土染成暗红色。太平军眼看就要大批冲进城里,
忽然,后面杀过来一股强大的人马,战斗的重心很快就由阵头转向阵尾。
原来,这是骆秉章从湘潭搬回的救兵。由云南楚雄协副将邓绍良率领的三千镇筸兵,日
夜兼程,在战斗最紧张的时刻赶到了长沙。萧朝贵和石达开没有料到南边的救兵会来得这样
快。双方激战一场,邓绍良带兵冲进城。萧朝贵传令收兵。
吃过晚饭后,石达开命人查找到了今天冲上南门城楼,火烧城隍菩萨的勇士。亲兵把他
带进药王庙时,石达开仔细地看了看他:这人约摸十八九岁,五官端正,面皮白净,中等个
子,单薄的身材。看着石达开盯着自己,那人有点不好意思。石达开亲热地问:“小兄弟,
今天是你放火烧了那个烂菩萨吗?”
“回禀翼王殿下,是小的烧的。”那人虽面容腼腆,但回话清晰。看得出,他心中并不
甚惧怕这位指挥三军的王爷。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地方人?”
“小的叫康禄,湖南沅江人。”
“今年多大年纪了?担任什么职务?”
“小的今年十九岁,在金一正将军罗大纲手下当一名圣兵。”
这样智勇双全的英雄,居然只是普通士兵,太可惜了。达开把康禄着实夸奖一番,说他
今天为攻城立下了大功,鼓励他好好干,日后前程远大。最后对他说:“康禄,从现在起,
你就是卒长了。”
康禄没有想到,一瞬间便连升三级,由普通圣兵成为一个统领上百人的军官。他跪下磕
头,异常激动地说:“谢翼王殿下恩赏。康禄为天国事业,虽肝脑涂地,矢志不渝!”
三今日周亚夫
邓绍良进城不久,绥宁镇总兵和春也从广西抽调来长沙。
接着,贵州镇远镇总兵秦定三、河南河北镇总兵王家琳、副都统衔头等侍卫开隆阿等都
相继调进长沙。张亮基也赶到了长沙,接替骆秉章当起湖南巡抚来。长沙城里又增加四五千
兵,阖城官绅稍微舒了一口气。但都是仓促间从各地调来的,纪律松弛,调度不灵。更令张
亮基担忧的是,一时间进来这么多的兵,军饷从哪里开支?这些奉调进城的绿营兵,一来就
公开扬言:“老子是拿性命来守城的,你当官的不拿银子出来,老子就不给你守。长沙城丢
了关我屌事!”
为了稳定军心,张亮基与潘铎等商量,决定守城兵士每人由原来的每日三钱银子增加到
每日五钱,军官则加倍发放。
细算一下,新增的饷银和军火、马匹、甲杖供应等费用,每天要增加五千两银子。这些
银子从哪里来呢?张亮基一上任便遇到难题。他终日愁眉苦脸,却无良策,只好将藩库里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