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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第一部 血 .._19(1 / 3)

壤,国藩全家感激不尽。实不相瞒,家母灵柩一直未下土,为的是在等地仙的消息。”

“寻常地仙,不过混口饭吃而已,哪里识得真正的佳城吉壤。”

“诚如先生所言。鄙人早先本不信地仙,家大父生前亦不信三姑六婆、巫师地仙。”

“混饭吃的油嘴地仙,固不值得相信,但风水地学却不能不信。”陈敷正色道,“当年

赤松子将地学正经《青囊经》三卷授黄石公,黄石公又将它传给张良,张良广收门徒,传之

四方,造福人类。其中卷《化机篇》说得好:‘天有五星,地有五形,天分星宿,地列山

川,气行于地,地丽于天,因行察气,以立人纪。’地气天文本为一体。人秉天地阴阳二气

所生,岂能不信地学?地学传到东晋郭景纯先生,他著《葬书》,将地学大为发展,并使阴

宅之学更臻完善。《葬书》上说;‘占山之法,以势为难,而形次之。势如万马,从天而

下,其葬王者。势如巨浪,重岭叠峰,千乘之葬。势如降龙,水绕云从,爵禄三公。势如重

屋,茂草乔木,开府建国。势如惊蛇,曲屈徐斜,灭国亡家。势如戈矛,兵死形囚。势如流

水,生人皆鬼。’可见,这阴宅之学,功夫深得很,不是轻易能探求得到的。”

曾国藩听陈敷说出这番话来,知他学问渊懿,遂点头说:“先生之言很有道理。自从家

祖母下葬七斗冲,鄙家发达之后,国藩也就相信阴宅地学了。”

“令祖母下葬七斗冲后,家里有哪些发达?”

“自从家祖母葬后,第二年,国藩便由从四品骤升从二品,后来六弟入国子监,九弟亦

进了学。”

陈敷哈哈笑道:“令祖母下葬的七斗冲,山人特地去看过。那里前滨涓水,后傍紫石

山,出路仄逼,草木不丰,只能算块好地,够不上吉壤佳城,所以它只保祐得大爷官升二

品,令弟亦只能入监进学。七斗冲何能跟两屏山相比!这两屏山葬地,”陈敷说到这里,有

意停了一下,两目注视曾国藩,见他凛然恭听,便轻轻地说,“不是山人讨好大爷,这两屏

山葬地,将保祐尊府家业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日后将成为当今天子之下第一家。”

曾国藩两只三角眼里射出惊诧而灼热的光辉,激动地说:“倘若真如先生所言,国藩将

以千两银子相报!”

陈敷摇头,淡淡一笑,说:“山人生计自有来路,这些小技,乃兴之所至,偶一为之。

漫说千两银子,便是万两黄金,山人亦分文不受。”

曾国藩见陈敷并非为金钱而来,对他更加敬重,也更相信了,便客气地说:“待先生用

完饭后,我陪先生一起到两屏山去看看。”

两屏山离白杨坪只有十里路。吃完饭后,国藩带着满弟国葆,陪陈敷一起徒步来到两屏

山。三个人在山前山后看了一遍,然后登上山顶。陈敷指着山势,对曾国藩说:“大爷,这

两屏山乃是一只大鹏金翅鸟。你看,”陈敷遥指对面山峰说,“对面是大鹏的左翼,我们脚

下是其右翼。”陈敷又指着山下的一条路说,“这是大鹏的长颈。大爷看,远处那座小山是

大鹏的头,后面那个山包是大鹏的尾。”

这一带,曾国藩从小便熟悉,只是从来没有站在山顶,作如此俯瞰。经陈敷一指点,他

越看越像,仿佛真是庄子《逍遥游》中所描绘的那只“展垂天乌云之翼,击三千里之水,抟

扶摇而上九万里”的大鹏神鸟。陈敷又指着尾部说:“我昨天看到那里有一座修缮得很好的

坟墓,也不知是哪位地仙看的,算是有眼力。”

曾国藩顺着陈敷的手指方向看去,说:“那座坟我知道,不是哪个特意看的,而是无心

碰上的。”

“无心碰上的?”陈敷惊奇地问,“怎么碰得这样好?”

“我们荷叶塘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曾国藩缓缓地说,“前明嘉靖年间,贺家坳有个

贺三婆婆,带着一个十二岁的儿子,儿子名唤狗伢子。母子二人终年在荷叶塘一带以乞食为

生。那年大年三十,风雪交加,母子俩乞讨回家途中,路过两屏山时,贺三婆婆一脚未走

稳,从山上滚到山脚,摔死在一块石头边。狗伢子抱着母亲痛哭,想自己家无尺寸之地,如

何埋葬呢?只好就地挖了一个坑,把母亲掩埋了。狗伢子埋葬母亲后,便离开荷叶塘,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