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左宗棠面前也不提及,仍旧每日办理匪盗案件,并将精力转到操练勇丁上。
曾国藩痛感教官缺乏。王錱、康福、李续宾、彭毓橘等人虽武艺超群,但都任务繁重,
不能以全副精力教练团丁。曾国藩随时注意从团丁中识拔人才,发现有武艺较好、人又实在
的团丁,便加奖掖,并提拔起来充当什长、哨长。每天夜晚,则重温历代兵书,尤其对戚继
光的《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细细加以揣摹,许多地方,都照戚继光所说的办。大团训练
日有起色。
一天下午略有点空闲,曾国藩正和康福饶有兴致地对奕,荆七进来说:“大人,去年在
岳阳楼上见面的那个杨载福来了。”
“快请他进来!”曾国藩喜出望外,一边叫康福收棋,一边已迈步向门外走去。
杨载福一进门来,便跪下磕头行大礼:“曾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上次岳阳楼上多
多冒犯,请大人海涵。”
曾国藩亲手扶起杨载福,乐呵呵地说:“什么冒犯,说哪里话来!我能在洞庭湖畔结识
足下,实为有幸。这一年来,足下可好?”
曾国藩上下打量着杨载福,见他身穿一套绿营军官衣服,便又问:“足下在哪个营做
事,我怎么一直没见过你?”
杨载福恭恭敬敬地回答:“去年蒙大人给我指明出路,第二天,我便将排上事安排好,
带着大人写的荐书,到长沙投奔骆抚台。骆抚台问我:‘曾大人是你什么人?’我说:‘曾
大人与我非亲非故,得荐书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骆抚台问我荐书怎么来的,我把当时
的情况说了一下。骆抚台说:‘你这个毛头小子,你知道曾大人是什么人吗?’我摇摇头。
骆抚台说:‘曾大人是当今礼部侍郎,因回家奔丧,让你给有幸碰上了。’我当时大吃一
惊,想起大人的确说过回家奔母丧的话。
骆抚台把我留在抚标右营。见我武艺尚可,今年初,提拔我当了个外委把总,派我到辰
州协训练新兵。前几天才回长沙来交差。昨日在街上见到大人出的告示,方知大人在省里办
团练。今天特地请了假,来拜谒大人。”
曾国藩见杨载福不负推荐,很是高兴,说:“足下这一年来长进很大,又有了训练新兵
的经验,我想请足下到大团来训练勇丁,足下肯吗?”
杨载福说:“大人是我的恩人,莫说叫我来大团当教官,就是叫我立即入狼窝虎穴,敢
不从命!”
曾国藩甚喜,当即给骆秉章写封亲笔信,请他放杨载福来大团听命。骆秉章自然准许。
次日,杨载福即到曾国藩衙门报到。吃过早饭,曾国藩带杨载福到南门外操场,分到罗泽南
一营当个哨官,并兼管全营教习。下午,曾国藩徒步从南门口操场回鱼塘口,途经盐道街口
时,见提刑按察使司的几个差役锁拿一个汉子往前走。忽然,从后面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妇
人。那妇人抱住汉子的大腿,哭喊着:“春霆,我跟你一起去吧!”妇人哭声极为悲哀,引
得路人全都停下来观看。
又见后面跑来两三个汉子,扯着妇人的手往回拖,妇人死命不肯。那汉子满脸是泪,说
道:“菊英,你多保重,过几年我再来接你。”差役们吆喝着,赶着汉子走。
曾国藩定睛看那汉子,年约二十六七岁,身材长大,足比常人高出一个头,膀阔腰圆,
面孔虽黧黑消瘦,但两眼却大而有神,满脸络腮胡子又黑又密。曾国藩心想:好一条汉子,
不知犯了何事?提刑按察使司的差役见是曾国藩,忙点头哈腰问好:“曾大人,你老回府
去?”
那汉子听差役叫“曾大人”,连忙喊:“你老就是曾大人?我鲍超今日落难受辱,请你
老救我。”
曾国藩感觉意外,问:“要我救你?”
“曾大人,你老不是在奉旨操练团练吗?鲍超愿投效你老帐下。我现在好比当年落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