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跟骆中丞商量一下才是。”
曾国藩想起骆秉章昨天的态度,知道跟他商量不出个好主意来,但事情重大,又不能撇
开他,便说:“还是请璞山过去先跟他说一声吧,晚上我再过去拜访。”
过一会,王錱回来,面色不悦地说:“骆中丞家人说他昨日受惊,今日病倒在床上,这
两天不见客。”
曾国藩的长脸登时拉了下来,心中骂道:“好个骆秉章,你是存心让我下不了台!”对
王錱说:“不来算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出大气,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
罗泽南轻轻地说:“光气愤不行,此事要慎重处理。人命关天,让朝廷知道了,亦不是
件好事。”
曾国藩说:“罗山,这明摆着是鲍起豹、邓绍良在寻衅闹事,哪有五十军棍就打死人的
道理。”
“是的。莫非王连升早有病在身?”
罗泽南这句话提醒曾国藩,他说:“罗山,你这话说得好,王连升一定是先有病。”
“不过,王连升总是死在审案局的军棍之下。你说他有病在身,证据呢?”
“叫个人去访查一下。”曾国藩想了想,说:“叫谁去呢?
镇筸兵向来一致对外,王连升即使有病此时他们也不会说了。”
“叫杨载福去,他在辰州练了半年新兵,与镇筸兵有些联系,要他用重金收买,套出些
话来。”
三天后,杨载福果然通过一些老关系,探知王连升在打军棍之前已患病,并从王连升捡
药的利生药铺里查出了帐单。
利生药铺老板贺瑗的堂妹已许配给曾国藩的长子纪泽为妻,两家结了亲。贺瑗愿为此事
出来作证。曾国藩听了杨载福的报告后,高兴地说:“这下好了,把王连升的尸体给他抬回
去,对他的死,审案局不负责任。”
“涤生,话不能这样说。”罗泽南说,“军律上讲,处置犯事官兵,倘遇有病在身,可
缓施行。鲍起豹、邓绍良还可据此上告。我看此事双方都让些步,快点平息算了。”
曾国藩心中老大不高兴,转念一想,鲍起豹真的据此上告,自己也脱不了干系,便对罗
泽南说:“这样吧,你就代表审案局和邓绍良去商谈,总不能让他们多占便宜才是。”
当罗泽南亮出王连升在利生药铺捡药的帐单,以及贺瑗当面证明王连升受刑前已风寒严
重时,邓绍良气焰收敛了许多,经过讨价还价,最后双方定下三条:一、审案局派人护送王
连升灵柩回原籍;二、审案局赔抚恤费五百两银子;三、打死王连升的两个团丁开除回籍。
曾国藩见到这三条,甚为不快,但知目前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这样处理才能使镇筸兵勉
强答应。为表示对打死王连升的那两个团丁的安慰,曾国藩叫罗泽南各送他们十两银子,并
特许他们两年后再来。
八逼走衡州城
一连几天,曾国藩郁郁寡欢。这一夜,他想起到长沙办团练的这七八个月来,事事不顺
心,处处不如意,心里烦躁已极,身上的牛皮癣又发了,奇痒难耐。他气得死劲地抓,弄得
浑身血迹斑斑,床上一层癣皮。
十年前,曾国藩在京中得了这个皮肤病,不知请过多少个郎中,吃过多少服药,总不得
痊愈,特别是遇到事烦心乱时,更是痒得厉害,有时辗转床上,通宵不能入睡,简直无生人
之乐。有一年,荆七带来一个江湖郎中,自称是治癣病的高手,一连上门看了三个月,一天
一服药,最后无一丝效果。郎中知此病无法医好,寻思着退步。他悄悄地请荆七到前门大街
一家酒店,求荆七帮他出主意,又拿出五两银子作谢金。荆七贪恋这五两银子,将曾国藩是
蟒蛇精投胎的传说说了一遍,并告诉江湖郎中一个脱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