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德大人,把这条也写上去。或许今后真正篡皇位的,不是长毛,而是曾国藩。”
“砰”的一声,曾国藩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打得粉碎,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只见他
脸色煞白,几乎昏厥过去。曾国华忙过来扶起大哥,蒋益澧赶紧停住嘴。过一会儿,曾国藩
恢复过来,又问:“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蒋益澧说:“德音杭布听后,高兴地说:‘行了,仅这一条,就可以置姓曾的于死
地。’接着又是一片劝酒劝菜声。我估计后面不会有再重要的东西了,也怕呆久了被人发
觉,就悄悄地溜出来。今天下午,我便打马来到瑞州。”
“你离开南昌,是怎么跟他说的呢?”
“我说回南康取东西。”
“好!你今天太辛苦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吃过中饭就回南昌。”
“大人,”蒋益澧着急了,“这批恶棍真是狼心狗肺,你就让他们这样上告皇上吗?”
曾国藩淡淡一笑:“他要告,我有什么办法呢?你放心去睡觉,容我慢慢对付他。”
蒋益澧走后,曾国华气愤地说:“大哥,不能由他们这样诬陷你,要给他一点厉害瞧
瞧。”
康福也说:“德音杭布是满人,他果真上这样的折子,对大人是极为不利的。”
“岂只不利,杀头灭门都不为过。”曾国藩又是淡淡一笑,“前些年在湖南,鲍起豹、
徐有壬、陶恩培他们虽不能容我,但尚不至于这般卑鄙阴毒。他们是明火执杖,表里一致。
这些恶魔,则是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倘若不是芗泉听到,岂不是死
在他们手中,尚不知冤在哪里!正是康福说的,他们五人中有三个满人,且德音杭布又是皇
上亲自派来的,皇上自然会相信他们的话。”
康福说:“陆元烺从前比陈启迈、恽光宸还客气一点,现在何以变得这样黑心?”
曾国藩说:“查淮盐走私,查到他的致命处了。还有史致谔,原本也还马马虎虎过得
去,我一查淮盐,他就又怕又恨了。关键还是在德音杭布身上。此人既贪又蠢,为了不在军
营吃苦,真是不择手段,这人终究会吃大亏的。文、陆正是利用他的愚蠢来达到自己的目
的,他却一点都看不出。日后朝廷查出是诬告,惩办的又是他,文、陆都会赖得干干净
净。”
“大哥,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看我们得先下手!”
曾国华杀气腾腾地走到大哥身边。
“你说怎样下手法?”曾国藩两只三角眼里,射出冷气逼人的凶光。
“杀掉德!”曾国华低低地但却是沉重地抛出三个字。
曾国藩望着六弟,两把扫帚眉连成一条横线,阴沉沉的脸上没有一点表示。他抬起左
手,慢慢地抚摸着垂在胸前的胡须。康福神色庄重地说:“六爷说得对。德音杭布一死,那
个折子也就吹了,还为我们湘勇拔去一个眼中钉。大人,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我会像捏死
一只蚊子一样干得干净利落。”
曾国藩仍旧在抚摸着胡须,仿佛那是一个智囊,可以给他以启迪和智慧,又仿佛那是千
军万马,可以给他以勇气和胆量。终于,他将胡须向右边一甩,霍地站起来,两道阴森森的
目光朝康福、曾国华扫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这是一个经过反复考虑后而决定
的杀人的信号,曾国藩身边的人都清楚。
“六爷,我明早和芗泉一起去南昌,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康福摸了摸腰间的新腰
刀问。曾国华沉思一会儿说:“你要耐着性子,寻一个好机会,最好让他死在文俊、陆元烺
的衙门里。到时,我再要大哥给朝廷上个折子,告他一个谋杀之罪,让他们一世脱不了干
系!”
康福、蒋益澧走后的第四天傍晚,文俊衙门的袁巡捕急匆匆地来到瑞州,哭丧着脸对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