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我得上朝汇报了。”
“……”
“我走了。”
“呜呜呜呜……”爱丽丝忽然没由来地哭了哭得很厉害、很伤心。
杰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看着她。
许久她才停了下来。
“杰特……对不起刚才有沙子飞进眼睛里了。”
杰特没有回答他只是明白了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用老套的理由来掩饰苍白的眼泪。因为有时候老套的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
“保重!”轻轻的祝福伴随着飘然而逝的身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近。
只留下爱丽丝一个人孤独但又不孤独地坐在床上。
利卡纳皇宫在清爽的阳光下耸立着仿佛一个灿烂却代价沉重的胜利能够让整个皇宫重塑昔日的辉煌。
这里是整个王国一千多座大小城市的中枢。
然而这个皇宫的中枢却不在他应有的位置上。
“陛下今天心情不好”这就是国王不上朝的理由仿若天下苍生能否拥有呼吸空气的资格都要看国王的心情而定。只不过谁都知道这是皇帝身体不好今天不舒服而无法上朝的借口。
今天代替国王主持授爵仪式的就是当朝宰相庞勒斯。而今天的主角就是率军大败莱卡人的杰特、哥亚鲁以及功过参半的罗特尔。
由于杰特抗敌有功、战绩辉煌所以被破格封为伯爵授予利卡纳神圣骑士称号在西北平原赏封地五万亩并获赏金二十万金币赐大将军府邸一栋女宫百名。
哥亚鲁则官升上将封为子爵在北方平原赏封地五千亩赏金五万金币。
至于罗特尔由于作战不力等原因其功劳被削减大半所以只捞得一个准子爵的称号除此之外只有少得可怜的五千金币。
而其他将军则论功行赏基本上没有偏颇。
只不过最令人意外的竟然是上头对杜法兰当初被传叛变的事只字不提。反而大赞杜法兰抗敌有功把原本属于海因斯家族的一半领地都划给了他。
杰特很清楚这是上头在给自己面子。但说白了只是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自己。要知道面对再大的雨还是会有不被浇息的火苗更不要说此刻看来如燎原之火的自己了。
现在王子们的战略只不过是没有必要提前把一只无所属的猛虎赶到敌人的麾下而已。
冗长的仪式终于完成了无论是文臣、是武将、还是两位王子都一窝蜂似的涌上来向这几位英雄人物致贺。
面对一大堆真心的、平淡的、违心的祝贺杰特只能不停地点着头不停地说谢谢。说真的此刻的他什么都看不明什么都听不清眼前只是一片的光与影。而在光影交错中传到耳中的只是一片的朦胧。
他不想听、不想看。因为眼前的都是一张张活生生的人皮面具。如果有人问杰特此刻看到什么的话相信杰特的答案一定会是:“人?我只看到两个。一个名叫‘争权’另一个叫‘夺势’。”
看着卡奥罗和希亚洛递给自己的邀宴函杰特丝毫提不起兴趣。他想看的人只有一个——拉兹。他想看看在拉兹的面具底下藏着的到底是虚伪还是一样叫做霸道的东西。
乱世行霸道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君王公认的真理。所以杰特想看看这种叫霸道的东西是否真的让拉兹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扭曲了自己的人格。杰特想看看权力的味道是否真的这么香甜香甜得足以让人放弃他原来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品质而不惜血淋淋地处决七万名俘虏。
可惜他看不到。因为拉兹被召入宫陪伴国王去了。大概这就是国王准备立拉兹为王储的先兆吧!也难怪他的两位大哥这么使劲地巴结自己。
杰特心中暗暗长叹一口气。
突然他听到了一点东西一点让他震惊莫名的东西。
这是一段出自两个大臣的对话……
“嘿嘿!看起来那个穷小子风光得很啊!”
“管他呢?说不定他明天就要被拉去打怪物了。”
“怪物?”
“喏!就是那些大脑长毛的畜生。”
“哦——你指的是兽人。咦?那群东西怎么了?”
“那群畜生对外号称立国了国号好像是什么‘万兽联邦’之类的。”
“这有什么就让那群没大脑的家伙在极地里面闹吧!”
“闹不要紧但问题是他们闹到冰雪王国和利卡纳边境上了。他们说那地方自古以来是他们的领地。这还不是重点在那地方有几个我国的银矿。”
“那群畜生!”
“没关系!大不了就让拉洛手下那群畜生去好了。反正畜生咬畜生死的有不是人。死光了更好!”
“嘿嘿!说不定拉洛也是畜生崽子呢?”
“嘻嘻!这个可能性蛮大哦!”
杰特没有听下去他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两个家伙的模样。然后他借口长途跋涉身体不舒服虚晃几句就脱身退席了。
回到将军府他什么也没说径自一个人回到房间里一头栽到被窝里。被窝里漆黑一片但杰特却觉得这里很安静、很安全。仿佛世间上一切的烦嚣、一切的危险都离自己远去了。
为什么自己一直不被人接受?
为什么人类会老是把兽人当成畜生?
为什么人类和其他种族不能平等共存非要一个种族支配另一个种族?
杰特一连问了自己几个为什么。但他找不到答案他实在找不到答案。于是在迷惘中他魂混入睡了。
“杰特……杰特……醒醒!醒醒!”
“唔……唔……杰特不在……”这是某睡男的梦话。
“杰特……醒醒!”
“不要吵陪我一起睡……”
“啊!杰夫……不要——爱丽丝小姐找你!”
爱丽丝三个字就像含有某种奇异魔力的神秘咒语。听到这三个字杰特的心仿佛被细钢丝捆住然后狠狠地揪了一下。杰特整个人马上睁开眼跳了起来。
忽然他现自己刚才抱住的是……艾莉莲!
“呃……我刚才……对不起!”不敢看她的眼睛也不敢看她怎么样了匆忙道歉后杰特抓起衣服飞一般地跑了。
因为杰特现自己的心似乎已经太满了丽、梦娜、莉雅、丝美、丽娜、希露……还有一个爱丽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爱丽丝算进去的。但他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装得不能再满了。
所以他开始选择拒绝开始选择逃避。哪怕瓢泼过来的是饱含爱意的泪水。
感情是似轻实重的东西七份看似轻若鸿毛的感情拿起来已经太重、太累了。更何况是更多?因此杰特悄悄地关起了自己的心房拒绝所有尚未进入的访客……
府邸大门。
杰特又看到了爱丽丝。
在开始昏暗的夕阳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微低着头的她似乎憔悴了许多。这与伤势无关仿佛她心中的源泉枯竭了。整个人萎靡不振宛如一朵凋谢的郁金香。
“有事吗?”
“有……没有……大概有吧!”爱丽丝有点茫然地胡乱作答。
“……”
“你……今晚有空吗?”
这……算是邀请……还是……听到她的这句话杰特顿时陷入了混乱中。他猜不到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猜不到她想干什么。他只知道这是她第一次单独约自己出去他只知道他可以听到自己加快的呼吸声、听到自己加的心跳声。
“有……没有……大概有吧!”在杰特给出这个答案后两个人突然同时笑了起来。他们笑得很灿烂没有虚伪只有真诚。
第一个答案是内心的最原始反应第二个答案则是欲盖弥彰第三个却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的模糊。
他们现彼此的反应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不知怎的爱丽丝先恢复了她平日的风采。
“杰特……我想带你去看一个地方……但可以麻烦你暂时充当马夫吗?”
“……先生!你为我做牛做马好不好?”杰特惟妙惟肖的女声模仿让爱丽丝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