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你得先让本王给母妃送去封信。”
“以免,功亏一篑、夜长梦多。”
“所以说,王爷。”陈安德道,话毕抬手拍了拍墨书远的肩,“不成功,便成仁。”
墨书远见此,抿着嘴唇提笔写下一封家书,随即当着武将的面儿,将那信递到了探子手中。
“并且,晋王早年尝被先皇充作储君教养,心智谋算非比寻常……是以,老臣也并不能确保,那帮人能演得不被晋王捉到丁点破绽。”
“咱们该在哪一日逼宫起兵?”
“老臣这,分明是在帮王爷斩断那些无用的退路,助您早下决断。”
“至说廖相那头,”陈安德边说边嫌恶不已地回头扫了廖祯一眼,继而冷哼着调转回了目光,“打从安平侯府败落、宋兴哲举家离京,廖相手头权势就已落下大半,相府亦早不似从前风光。”
“陈侯,”听出了武将言外之意的青年猛地拧过头来,诧然万般地瞠了目,“你敢算计本王?!”
“何况,京畿那头,他们已经撑不住了,”武将说着,意味不明地深深望了青年一眼,略略上前半步,“晋王父子最多五日便能率兵回城。”
“一旦晋王觉出了异常,再顺藤摸瓜地找见了你我,那王爷,到时候……这局面可就不好收了。”
包括那已死了的安平侯祝升和他那个没降世的孩子……他们每个人都在逼他,他们所有人都在逼他!
不,不止是陈安德,还有七弟,还有父皇、晋王、廖祯,施雅。
“只是平心而论,老臣再不满于慕文敬那老东西的作风,也不得不承认,他那慕家军比之老臣麾下兵士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加上江淮之地一贯富庶,而他慕氏一门四口此次又是人人身立大功……”
“如何?王爷,”陈安德下颌微仰,瞳中蕴着浑然不加掩饰的执着与癫狂,他整理过衣衫,转而直直攫上了青年的双眼,“您想好了吗——”
“老臣这怎么能叫算计?”
青年恨恨咬牙,良久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缓缓吐出口浊气:“明日起兵。”
那他的小命岂不是?!
想到此处,墨书远的嘴皮不受控地打起了细细的哆嗦——他是一心盯着那九五之位不错,可他盯着那九五之位,又不代表他是活腻了整日在那发疯!
如有可能,他压根就不想走这个一步踏错便满盘皆输的谋反之路,可陈安德,陈安德非要逼他!
“反观我们,老臣手中确乎是小攥兵权,可大营终归是在云关而非京畿,此番老臣能暗中调来五万兵马已实属不易,若再欲增兵,其难度无异登天!”
*
“娘娘,王爷给您递了信来。”
重闱之内,小宫女敛着眉眼,恭敬万分地呈上那封墨迹将干的家书,宋纤纤接过,顺势挥袖屏退了满院的下人。
墨色入眼时她眸底现出道结了霜花的讥嘲,待书信阅罢,便随手将之扔进了香炉之内。
她冷眼看着那信纸在炉中化作飞灰,少顷轻轻动了红唇:
“蠢货。”
宋纤纤的无情吐槽:蠢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