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普森皱起了眉头。佩珀打算再讲些什么,一下子脸红到了耳根,最后决定什么也不谈了。
“还有什么情况吗?”
“还有点例行公事。赫塞还在卡吉士家守着。维利手下的女警也在那儿。他们继续搜查每一个走出房子的人。赫塞还记下了一份名单,”佩珀一面说,一面在前胸口袋里掏摸了一阵,捞出了一张绉纸片,上面用铅笔潦潦草草涂写得很不在行,“这份名单,是我们星期二离开那里之后到这所房子来的一切外人。一直记到昨天晚上为止。”
辛普森一把抓过这小纸片,大声读了起来:“艾达牧师。莫思太太——就是那个老疯子,是吧?詹姆士·诺克斯——哦,他回国啦。克林托、埃勒斯、杰克逊、这些都是新闻记者。佩珀,这几位是什么人呢?这两个人:罗伯特·派特利和杜克太太?”
“这两个都很富有,是死者的老主顾。是来吊唁的。”
辛普森心不在焉地把名单捏成一团:“好吧,佩珀,现在反正唯你是问啦。伍卓夫打电话来报告遗嘱失窃的时候,你自告奋勇承办这件案子,我就把这差事交给了你。我不想强调这一点,但你若是让布莱特小姐的毫无疑问的美艳外貌摄去了魂而失职的话,我可要揍你的……好吧,这且不谈吧。你如今打算怎么办?有什么想法吗?”
佩珀忍气吞声:“我不愿意栽跟头……唔,我有个想法,检察官。不客气说吧,一切事实表明这个案件简直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遗嘱一定在房子里,可是它却不在。真是废话!”他拍了一下辛普森的桌子,“现在有一个事实,它使其余的所有事实都显得不可能。这个事实就是——就是伍卓夫在葬礼之前的五分钟还看见遗_网嘱明明在保险箱里。不过,检察官——对于这个事实,我们仅仅是凭着他的一句话罢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意思是说,”警官沉思地说,“伍卓夫说在那个时候看到过遗嘱,是撒谎吗?换句话说,遗嘱也许早在那个五分钟之前就被偷走了,偷的人可以在其行动无需经受验证的时间里,到房子外面去处理掉,你是这意思吗?”
“正是如此,警官。你听我说——我们必须讲逻辑,对吗?遗嘱不会化为空气,是吧?”
“那你怎知道,”辛普森反驳说,“怎知遗嘱不是在那五分钟之内被偷走,正如伍卓夫所说,然后被烧掉,或者被撕掉,或者用别的什么方法处理掉呢?”
“不过,辛普森,”埃勒里温吞水似的说,“你总不能把铁盒烧掉或者撕掉吧,这能行吗?”
“这话也对,”检察官喃喃道,“那盒子到底在哪儿呢?”
“那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佩珀得意洋洋地说,“伍卓夫是在撒谎。在他所谓亲眼瞧见的那段时间里,那份遗嘱,连同盛遗嘱的铁盒,压根儿就不在保险箱内!”
“可是,天哪,”警官喊道,“干嘛呢?他干嘛要撒谎呢?”
佩珀耸耸肩。埃勒里饶有兴趣地说:“诸位,在座各位全都没有用正确的方法来推敲这个问题。这正是一个必须加以分析的问题,并且要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进去。”
“看来,你已经分析过啦?”辛普森酸溜溜地说。
“啊——对呀。确实分析过了。并且我分析的结果,得出一个有趣的——或者不妨说是非常有趣的——可能性。”埃勒里这时挺直了身子,笑咪咪的。警官撮了一点鼻烟,一声不响。佩珀把身子凑到前面,竖起了两耳,带着一种刮目相看的眼光打量埃勒里,就好象他刚刚察觉到有埃勒里这个人在场,“且让我回顾一下到目前为止的事实吧,”埃勒里轻快地接着说下去,“你们都同意吧,存在着两个附带的可能性:一个可能性是新遗嘱此时已不存在了;第二个可能性就是新遗嘱此刻确实还存在。
“且来考虑第一个可能性吧。如果遗嘱现已不存在,那就意味着伍卓夫说他在葬礼前五分钟曾见它在保险箱里是撒谎,那个时候遗嘱根本就不在那儿,遗嘱早已被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不知是谁的人销毁掉了。也许伍卓夫说的是实话呢,那么,遗嘱是在他看到过之后,也就是在那五分钟的时间里被偷掉的,然后被销毁掉了。对于这后一种情况,窃贼可能把遗嘱烧掉或者撕掉,灰烬呢,大概是拿到浴间去从下水道里抽掉了;然而,我刚才也指出过,由于铁盒始终没有发现,这一事实就推翻了假定销毁的可能性。找不到铁盒的任何残馀;那么很可能遗嘱也是被偷走的,没有被销毁。然而,你们想吧,如果伍卓夫讲的是实话,那么,在那种场合下铁盒是不可能被拿走的,所以,我们已经在第一个主要可能性上陷入了绝境。无论如何,要是遗嘱确实已经被销毁了的话,那就毫无办法了。”
“这话,”辛普森转过身来对警官说,“这话大有用处,有用处。我的天哪,小家伙,”他心急火燎地说着,一面又转身朝着埃勒里,“这些我们都懂。请问你讲这些话有什么相干呢?”
“亲爱的警官,”埃勒里一肚子委屈,对他父亲说,“你能准许这家伙侮辱你的儿子吗?听着,辛普森。你要我过早下结论,这是不合逻辑的。由于缺乏事实根据,第一个假定只好撇开,我们就来谈另一个假定——假定遗嘱确实此刻还存在。那么我们又能该如何呢?——啊,这是最引人入胜的事态了。诸位,听我说吧!离开那所房子去参加葬礼的每一个人都回来了。原在房子里的两个人也仍在原处——其中一个,韦格施,实际上还始终是在放着保险箱的书房里。在葬礼的期间,没有人进过这所房子。房子里的人,以及送葬的行列,都是没有机会与外面的人接触的;至于说遗嘱有可能落到墓地上的人的手中吧,但他们也是人人都回到房子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