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因先生!”她眼中闪烁着光辉。
“如果仍有一线希望可以不事张扬而找到那副维多利亚作品的话,博物馆能同意你继续留在纽约吗?”
“那当然啦!我肯定他们会同意的,奎因先生!我马上给馆长拍个电报。”
“拍吧,还有,布莱特小姐——”他笑了笑——“我是你的话,我现在是不找警察当局的。甚至于也不去找我父亲。你能起更大的作用,如果你仍旧——讲得文雅点吧——处于嫌疑地位。”
琼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我乐于从命。你有什么吩咐吗,司令?”她仿效立正的姿势,举起右手行礼。
埃勒里咧嘴笑笑:“你将要成为轰动一时的女侦探了,我现在就能下这个断言。很好,琼·布莱特小姐,从今以后,我们永远并肩作战,你和我——订下私人协定吧。”
“默契吧,好吗?”她高兴地舒了口气,“真够劲哪!”
“说不定也够危险的啊,”埃勒里说道,“可是,尽管咱们之间有秘密谅解,布莱特副官,有些事情我最好还是不向你透露——这是为了你自身的安全。”她的脸挂了下来,他就拍拍她的手,“这并非我对你有什么怀疑——我拿名誉向你担保,我的好小姐。但在目前,你必须绝对听命于我。”
“很好,奎因先生,”琼冷静地说道,“我一切都交给你了。”
“不,”埃勒里马上接口说,“这样的讲法,可未免使人心神荡漾受不了哇。你这位姑娘漂亮得太迷人啦……这样吧,这样吧!”他转过脸去,躲开她那欣然自得的目光,嘀嘀咕咕地盘算起业,“咱们该怎样着手呢?唔……必须找一个恰当的理由,让你可以留在纽约——我估计人人都知道你在这儿的职务已经解除了……不能没有职业而待在纽约——这会招人起疑的……不能住卡吉士这儿了……我有门儿啦!”他兴奋地握住她的手,“有一个地方你可以去转——并且是名正言顺的,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哪儿?”
他把她拉到床边,一块儿坐下,俯耳低语:“卡吉士的一切私人事务和生意往来,你全都了如指掌,这是不在话下的。如今有一位大人先生,他自找麻烦,心甘情愿卷进了这个旋涡。此人就是詹姆士·诺克斯!”
“哎,妙。”她轻声道。
“事情就是这样,”埃勒里不停顿地接着说道,“诺克斯既然趟进了这潭浑水,他当然巴不得能有一位熟门熟路的助手。我昨晚刚从伍卓夫那里得知,诺克斯的秘书生病了。我来布置一个圈套,使诺克斯主动来聘请你,这就使别人不会产生任何疑窦了。不过,你得对此严守秘密,我的好小姐——请你理解这一点。你必须假戏真做,忠心耿耿的埋头工作——不要让任何人看出马脚来。”
“这一点,你就不必担心啦。”她板着脸说。
“我知道不必担心。”他站起身来,拿了帽子和手杖,“荣耀归于摩西④!如今是大有可为啦……再见吧,malieutenante⑤!你在这房子里等着,等那位全能的诺克斯捎信给你。”
琼一叠声地向他致谢,他顾不上搭理,就冲出了房间。他顺手把门轻轻地关上。他到了大厅里,停步沉思了一会儿。于是,嘴边挂起了一丝别有用心的微笑,扭回身子又往楼上走去,去敲阿仑·切奈的房门。
阿仑·切奈的卧室,简直就象一场龙卷风过后的废墟。什么东西都乱七八糟,仿佛是这位青年刚跟自己的影子进行进曲棍球比赛。满地都是横七竖八的烟蒂,象战场上阵亡的小兵。切奈先生的头发好象刚从打谷机内出来,他怒目圆睁,两眼发红。
他满屋子踱来踱去——横过来,竖过去,重重的脚步恨不得把地板蹬穿,走了一遍又一遍。真是一位心浮气躁的年轻小伙子。只听得切奈叽哩咕噜地说道:“你他妈的进来好了,管你是什么人!”埃勒里站在房门口,惊奇地目瞪口呆,呆望着眼前这片垃圾遍野的战场,“喂,你打算干吗?”这小伙子一看清来者是谁,陡然停止巡逻,咆哮起来。
“打算跟你讲句话。”埃勒里关上门,“我发觉你好象,”他微笑着继续说道,“多少有点儿心神不定。可是我不打算白白浪费你的无疑是极其宝贵的光阴。我能坐下吗?象这样站着谈话,未免不成体统吧?”
小阿仑总算还是天良未泯,他嘟嘟囔囔地说道:“当然喽。请坐吧。对不起。来,坐这儿吧。”于是他把满凳子的烟蒂抹到了早已狼藉不堪的地板上。
埃勒里刚一坐下,立刻就对自己那副夹鼻眼镜的镜片揩抹起来。阿仑望着他,茫然不知所措。
“唔,阿仑·切奈先生,”埃勒里把眼镜稳妥地戴在挺直的鼻梁上,然后开口了,“咱们谈正事吧。我一直在思考格林肖被杀以及你后父自杀这样一个伤脑筋的案件中那些尚未查明的问题。”
“天晓得他自杀,”阿仑答道,“压根儿不是那么回事。”
“是真的吗?你母亲不久前也是这样说的。你对于自己这种信念,有什么具体的根据呢?”
“没有。我认为没有什么根据。不过,这毫不相干。他已死了,埋在地下六呎深,这是无法挽回的。”阿仑横身躺倒在床上,“奎因,你有什么高见呢?”
埃勒里笑道:“有一个于事无补的问题,到了现在,谅必你总不致于仍旧不回答了吧?……你在一个半星期以前,为什么要逃走呢?”
阿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吸着烟,眼望着悬挂在墙上的破旧的木柄标枪。
“这是我家老头子的,”他说道,“非洲是他专有的天堂。”说完这话,他把手里的香烟一甩,从床上一跃而起,又象刚才那样发疯似的踱步,恶狠狠的目光朝北望着——这里需要说明一下,琼的房间就在北面——“好吧,”他咬牙切齿说道,“我讲,首先,我这样干,真是做了笨蛋大傻瓜。原来她天性风流,调情卖弄,这张该死的漂亮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