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湘。”半晌，那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林湘闻言一顿，没有说话。她的手机号码早就换了，而这个新手机号她只告诉了同事和一些熟悉的人，并没有告诉厉风洋。
不过，她的手机号也不是什么国家一级*，想查也能查到，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林湘也没觉得奇怪。
林湘没有说话，厉风洋想她大概是没什么话可跟自己说，便又开口了，“祝你……新春快乐。”
“谢谢，你也过个好年，再见。”林湘说完，便准备挂了，然而厉风洋显然没有打算挂，而是又在那头补充了一句，“我在门口，”
林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邵家门口，我正准备按门铃。”
“你……”
在这种大过年的喜庆日子，即便是邵家再怎么包容喜欢她，也不会高兴她的前夫此时此刻出现在家门口，还按门铃。
挂了电话之后，林湘拍了拍邵芙的肩膀，对她说，“等我几分钟，我出去一下。”
邵芙乖乖的点了点头，“好。”
林湘‘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后院。
厉风洋是开车来的，林湘走出来的时候，他正倚在车边，手里夹了根烟，晚上风大，烟头看起来是被吹灭了，或者压根就没点起来。
“有什么事吗？”
“我听妈和奶奶说，她们去找过你。”厉风洋走到她面前，但并没有离她太近，而是隔了几步的距离。
如果他离得近，林湘一定会后退。
林湘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找过，但没有影响到我。”
厉风洋说，“我知道她们的脾气，一定是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了，我代她们向你道歉。”
林湘点了点头，“我接受，天晚了，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
厉风洋听了她的话，却突然沉默了起来，林湘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准备进去。
“你和邵砚结婚了？”其实厉风洋知道，这个问题，问不问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
林湘知道，她要是直接进去不搭理厉风洋，他八成是真的会站在这里待着不走，或者抬手按门铃。
林湘转过身，回答道，“是。”
“对不起。”厉风洋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对不起。
林湘摇头，“我和你之间，已经不存在什么对得起还是对不起的关系了。”
厉风洋说，“以前，是我不对。”
“你没有必要再去纠结以前的事情，你有错，但我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我说过，我和你走到最后那一步，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两个人共同造成的结果。我接受，希望你也能接受。现在，你没有亏欠我，也没有导致我发生什么不幸，我过得很好，所以请你不要再生出这些——”
林湘的话还没说完，邵芙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大门，然后窜到林湘身边，挡着她，警惕的瞪着厉风洋，开口将林湘的话接了过来，“所以请你不要再生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啦！我嫂子有我们全家疼着，没你事儿！”
邵芙向来是直言快语，尤其面对情敌，更是毫不嘴软。
开玩笑，家里边一个大哥和一只大狗就够跟她争宠的了，这又是个什么鬼？再说了，和她抢人，自家人可以，外人就免了。
林湘拉住邵芙的小手，冰凉冰凉的，“手套怎么没戴？”刚才堆雪人的时候还戴着。
邵芙吐了吐舌头，“随手摘了。”
林湘无奈，“不听话。”
厉风洋看着这姑嫂俩的互动，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嫂子和小姑子的关系是不好处的，有时候甚至会比婆婆更加不好相处，但看邵芙对林湘的热情和喜欢的劲头，想必邵家其他的人也一定是很宠着她的。
林湘现在，看上去的确是比在厉家过得好，过得顺心。
“湘湘。”
没等林湘说话，邵芙瞪了他一眼，“还臭臭呢，你有事啊？”
厉风洋没搭理她，而是看向林湘，“我还有机会吗？”
“我靠！”邵芙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前夫当着她的面儿居然敢问林湘这个问题。
林湘安抚性的拍了拍邵芙的手背，转头对厉风洋说，“没有，你是你，我们是我们。”
这句话算是挺绝情的了，林湘完全将他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你做梦！”邵芙幸灾乐祸的嘲了他一句，随即拉着林湘就往门里边进，结果一转身，邵夫人又从里面走出来了。
林湘低头叫了声，“妈。”
邵芙惊讶叫了声，“妈？”
邵夫人走到林湘身边，抬起手替她拢了拢棉衣的领子，一脸担心，“这傻姑娘，怎么穿得这么少，别冻着了。”
邵夫人的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关心和怜爱之意，完全没有因为自家儿媳妇的前夫站在这里而感到生气和不满，甚至连责怪和惊讶都没有。
邵芙对于自家老妈先关心林湘而没搭理自己的行径并没有不满。
林湘回答说，“妈，您别担心，我不冷。倒是小芙没戴手套……”
邵芙连忙道，“哎嘿，我不冷。”
邵夫人道，“你们两个啊，不好好的在屋里看电视，就在外边淘气吧。”说完，她才转头，朝着厉风洋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么晚了，要不进来坐坐？我们全家人都在。”
厉风洋在林湘的面前可以稍微的肆无忌惮，但当着长辈的面儿，尤其还是邵夫人这么温和优雅的长辈，根本没法说什么。
“不了，伯母，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厉风洋这么说着，转过身，也不打算再多停留。
邵夫人点头，语气里除了柔和之外，听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也对，还是好好回家陪家人过个年最重要。”
厉风洋闻言脚步一顿，不过也只是几秒钟，随后，他走到了车前，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分钟之后，便驱车离开了。
“行了，你们两个堆雪人也堆半天了，跟我回去看春晚。”
邵芙呜呼哀哉，“没堆好啊，都散架了。”
林湘叫了邵夫人一声，“妈。”
邵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我知道。”
“嗯。”
邵夫人一边牵着一个，“好了，进屋。”
今年的春节，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