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曹沐挨到他身邊站著，等著他說完。
“……算了，”沈東歎了口氣，“沒，沒什麽。”
“我餓了，你煮東西吃嗎？”曹沐突然摸了摸肚子，“等陳叔回來你就不能煮東西給我吃了吧？”
“現，現給……你煮，煮麵。”沈東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也是飯點了。
這頓麵沈東煮得很認真，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絕對是懷著深深內疚感煮這鍋麵，連大白菜絲兒也比平時切得細。
雖說他沒有義務陪曹沐去找餘小佳，認識曹沐時間不長而且曹沐還是這種身份情況下拒絕也是非常正常反應，可他還是覺得自己對不住曹沐。
這感覺讓沈東很難受，他不是個心軟人，也沒什麽愛心，他認為一個願意無人孤島上守著燈塔孤老終生人按說不應該會出現這種讓人無語情緒，他弄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麵對曹沐時候會這樣。
“吃吧。”沈東把麵放到曹沐麵前。
“好吃！”曹沐舀起筷子就喊了一聲，“不，好香！”
“誰，誰教你，你用……筷，筷子？”沈東坐他對麵，看著他埋頭吃麵，曹沐吃東西狀態很有感染力，沈東本來沒什麽胃口，這會兒突然就餓了。
“我姐姐，她說雖然平時用不上，但是以後總會有用，這些學了沒壞處，”曹沐舉著筷子空中夾了兩下，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現就用上了。”
“吃。”沈東低頭開始吃麵，他怕曹沐提到了餘小佳又會追問他過段時間事。
曹沐到是沒多說別，埋頭吃麵，吃完就喊著好累要回水裏，沒等沈東提醒他剛吃飽別亂竄他就已經跳下了樓梯。
“我走啦，明天我不到值班室了——”
曹沐說話挺算數，說了不到值班室了，沈東連著三四天都沒再燈塔附近看到過曹沐，確切說，他連續幾天都沒再見著曹沐。
燈塔出了點問題，沈東幾天之內爬燈架爬了不知道多少回，後弄好了下來時候腿都哆嗦了，累得夠嗆，回到塔裏趴沙發上就不想動，也沒精力再去琢磨曹沐哪兒去了。
陳叔跟著大船回來時候，帶了一堆菜，還給他帶了兩套衣服。
“我讓我兒媳婦買，你那些衣服也該換了，”陳叔拍拍他肩，“這段時間累了吧，去休息，我不叫你你不用過來。”
“沒，沒事兒，”沈東接過衣服笑了笑，陳叔兒媳眼光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翠鸀色t恤相當醒目，相比之下寶藍色那件還不錯，“謝謝。”
“去睡會吧，我看你臉都黑了。”陳叔回家一趟心情不錯。
“本，本來也，也不……白。”沈東笑笑。
這段時間一直沒去看珊瑚，沈東從塔裏出來時候沒回宿舍，打算先去那邊看看，然後……找找曹沐，沒準兒小醜魚正岩石上曬太陽。
島上空氣很好，雖然有點兒粘乎乎，但沈東能從帶著淡淡海腥味海風裏聞到純淨甜味兒，這一點一直讓他很享受。
走到岸邊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岩石上坐著個人，正對著海麵出神。
曹沐沒變成魚岩石上曬太陽，而是改成了光溜溜坐岩石上曬太陽，這讓沈東有些意外，他停下了腳步。
曹沐像是沒有發現他，還是靜靜地坐著，不知道想什麽。
沈東沒帶表盤出來，沒法計算時間，但直到他腿站麻了不得不蹲下時候，曹沐都保持著那個看著海麵發呆礀勢沒變過，要不是他頭發時不時會被風吹起來，沈東感覺他就跟雕塑沒什麽兩樣。
定力真好。
沈東蹲著，心裏感歎了一下。
“沈東。”曹沐突然叫了他一聲。
“啊。”沈東嚇了一跳，曹沐聲音很平靜，似乎對於他蹲後邊一點也不意外，連頭都沒回。
“你大便麽？”曹沐說了一句，回過了頭看著他。
“……沒。”沈東很無奈地如實回答。
“我看到大船了，陳叔回來了？”曹沐笑了笑。
“嗯，”沈東走到他身邊坐下，“這兩天沒看到你。”
“我就這裏啊，我以為你會來看珊瑚，你好久沒來看了。”曹沐抓抓頭發。
“忙，”沈東把手上寶藍色那套衣服扔給了曹沐，“穿，穿上。”
“？”曹沐笑得很開心，但猶豫了一下沒穿，“舊呢？”
“穿上！”沈東懶得解釋，“這套給，給你了。”
“真？”曹沐喊了一聲，聲音挺大，“真？”
“嗯。”
沈東看著曹沐樂滋滋地穿衣服，其實曹沐膚色穿寶藍色挺難看，顯黑，但翠鸀估計也好不到哪兒去。主要是，沈東受不了這個鸀，穿自己身上是曹沐和陳叔看，穿曹沐身上就得是自己天天看了。
曹沐穿上衣服之後不再說話，回到了盯著海麵出神狀態，沈東也沒出聲，雖然他覺得曹沐能這麽長時間不開口很神奇。
一直沉默到沈東覺得海風吹得自己腦門兒都發悶了，曹沐才動了動，說了一句：“沈東，其實你不願意陪我去找我姐姐吧？”
沈東愣了，他完全沒想到曹沐會說出這麽一句話來，看著曹沐半天才開口：“為什麽這，這麽……說？”
“我很多事不明白，但是我不傻啊，”曹沐先是笑了笑，然後歎了口氣，“我隻是想你會不會過幾天又願意了，所以一直等，反正我等了很久了，也不乎這幾天。”
“我……”沈東這回不是磕巴，是真猶豫了，曹沐這聲低低歎息他心裏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給他感覺就像是一直安心把自己悶罐頭裏人突然發現罐頭蓋被人掀開了一個角，某些即熟悉又陌生情緒一下湧了過來。
“其實你不陪我去也沒關係，我記得有人說可以陪我去，”曹沐擰著眉頭想了半天，“哎不記得是誰了……”
“船，船長？”沈東試著提醒了他一下，要說有誰能願意陪著他幹這事兒，估計就隻有洪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