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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〇 定水一庄(五)(3 / 3)

“可这人也真不怕麻烦,为了这,早好些日子就先来打几次酒,混个面熟。”思久在旁道,“这事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你是说——杀谢怀忱对他很重要,还是——隐藏身份对他很重要?”夏君黎问。

思久想了一想:“好像都很重要。若定要说一个,感觉还是隐藏身份对他重要点。”

“我也这么觉得。”阿合也道,“不过既然这么想隐藏身份,来的便也未必是他本人,找了个毫无关系的来跑腿也未可知。”

“这可是一百二十两黄金!”思久叫道,“你要是说他来留信投生意是找了个人跑腿,我倒是相信,可这么多金子,要我可不敢随便交给毫无关系的人。”

“那是你,”阿合道,“有钱人有多有钱,你都不知道,上回孙家就……”

阿合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看了夏君黎一眼,“大哥,这事能和他说么?”

“能说。”夏君黎道,“你不说他也知道。”

“真的?”阿合道,“那我可就说了——上回孙家有个少爷来这,留了张银票——几千两来着?……八千两?八千两!——你知道八千两是个什么数?皱巴巴一张票子——你别看这十二条黄金不少了吧,换成银子顶天一千五百两——那一张票子比这五倍还多!他就这么轻飘飘放在那,我都不知该说——在他们眼里人命是真值钱,还是真不值钱。”

“银票嘛,还是有点不一样。”思久道,“银票只要还没出兑,都有后悔的机会——毕竟还要过钱庄这道手。收了银票的,真要去兑成钱来花销,这么大的票面,能换的地方就没几个,还得给人验半天,露过面、经过手的,都不可能不给人记得,麻烦得很。真金白银的那可不同了,在谁手里就是谁的。八千两的银票,论诚意未必比得上一千五百两的现银。”

“诚意不诚意的,谁晓得。”阿合道,“我还说孙家那样不藏头露尾的才算诚意呢。这回这人,到底是因为‘诚意’才送真金来,还是因为不想我们追查他身份才用金子,还不好说呢。”

“要说到追查那自是了。”思久对此表示同意,“银票易被追查,用银子却又太重,用别的稀罕物件更易给人认出,只好选黄金——在临安城里,这种事用官铸黄金算是最好的‘隐身法’了。”

他停了一下:“不过想来这人应该会武。一个空酒坛三四十两重,两个坛子各装六十两金——寻常人分两手提这么二百两的东西虽不能说太重,但总和提着空坛不同。黑竹的兄弟都没当时发现那不是空坛子,证明这人提起放下时,必都很是‘举重若轻’,多半是个会家子。”

这一句话说得一直默不作声的阿义越发好像给鞭笞了一番般难堪。他却也确实无言以辩,真要寻什么借口,那便是这人是将酒坛放在桌上了——不是放到柜上,因为有些距离,故此不曾立时发现。可这借口说出来——实只越发显得那人形迹可疑,而自己竟未知觉。

“这些个有钱的人家,谁没几个会武的手下,这倒也不算什么。”阿合只顾与思久接话,“不过确实——如此看来,路人便不大可能了。路人也不是傻子,拿了这么两个酒坛,总不会以为里面装的是石头吧?见了这么多金子,要是不贪,也该怕了。”

“我倒想问问,”思久忽道,“谢怀忱的命应该值多少钱?这些金子买他一条命,多了少了?算公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