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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烤白薯(3 / 3)

想起了过去常吃的褡裢火烧,炒疙瘩,爆肚儿,以及那些小馆子里的烟火气。

这么一转念,宁卫民一想也是啊,自己可是好久没回过前门大栅栏了,也好久没去过康术德和张大勺的“大酒缸”了呢。

要不干脆,先别回芸园了,先去那儿得了。

要是不忙,跟老爷子坐下一起来两杯也不错啊。

最近好像净吃什么米其林的高端法餐了,现在他其实最缺的就是一口家乡的吃食。

常言道,上马的饺子下马的面,去大酒缸来几两烧酒,几个小菜儿,一大碗面,正好。

多少能祭一祭自己的五脏庙,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于是这天,刚回京城的宁卫民在半路上就改了章程了,到了三元桥直接让司机往南,

“突突突”地直奔了大前门的杨梅树斜街,照顾老爷子的买卖去了。

还真别说啊,这一趟又去对了。

宁卫民在“大酒缸”感受到的亲切感和惊喜感,远超他的想象。

别的不说,从打大老远望着就不一样了。

敢情他们这车一拐进街口,就发现“大酒缸”门外面居然多了一个烤白薯的摊子。

下午五点半左右,在那刚刚擦黑儿的寒风习习中,小铜钟似的叫卖声远远传来,先就让人精神一振。

“热乎的呀——栗子味咧——烤白薯!”

而出租车开到近处,停在了“大酒缸”门口。

除了许久没听过的乡音,宁卫民更是发现老爷子的买卖居然出乎意料的好。

别看才这个点儿了,一溜儿平房里灯光渗出下,虽然不断有酒客出来归家。

可屋里人声鼎沸,依然如火如荼。

就凭这股子热闹劲儿,宁卫民因为车里没空调,感觉冻了一路的身体一下感觉到了温暖。

特别因为他最近顿顿白人饭,正对老家的东西犯馋呢,烤白薯诱人的甜香和炭火的雾气一飘进了他的鼻子,就把他的馋虫勾出来了。

付了车钱,把司机打发走了之后,对宁卫民来说,也不急着进店了,先奔门边的“汽油桶儿”,他要买一块儿热乎的烤白薯打打底儿。

“大爷,怎么卖啊?”

“两毛二一斤!”

宁卫民一看,铁桶上码着的,居然都差不多是半斤大的。

便指了一块流了蜜水儿的。

眼瞅着老头儿拿称过来。

宁卫民随口又多问了一句。

“大爷,您就跟这儿卖啊?这可不是大街啊,买卖好做吗?”

老头儿是一边往称上放白薯,一边回答。

“嗨,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里是一块宝地,别看不临大街,可买卖不差。”

“不说别的,全靠有这酒馆,这儿生意火,我也跟着沾光。我见天跟这儿,连卖路过的行人,连带供应这酒馆客人的,我这一天可不白忙和。”

“这家掌柜的真是好人哪。你看,主动让我来这儿摆摊儿。给凳子,给水喝,白给面吃,还变着法照顾我生意……”

宁卫民听了就乐,心说自己这师父还真仁义,便故意捧了卖白薯的一句。

“大爷,照我看,还是您的手艺好。您这烤白薯不会有什么独特秘方吧?要不,里面的人怎么都乐意买呢?拿您这烤白薯下酒,想来独具风味。”

哪儿知道老头儿实在,一边手拿黄草纸包着白薯,一边摇脑袋。

“嗨,这话可不敢当啊。我啊,什么秘方啊?一般水平。这就是靠人家掌柜的关照呢……”

跟着一白薯就递了过来。

“来,您拿好喽,差不多六两,一共一毛四的。”

而等宁卫民给了钱,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老头儿居然还找补了一句。

“小伙子,你是来喝酒的吧?没关系,等一会儿您要中了三等奖。出来找我,钱我还退给您。”

怎么着?

我买块烤白薯还中奖?

我中什么奖啊?

宁卫民顿时听糊涂了。

不过等他揣着糊涂,带着好奇一进屋,一头扎进“大酒缸”的棉帘子里,融进了酒气和雾气里。

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