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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局中局,血月迷城(上)(1 / 3)

腊月二十三,子时,血月当空。

花痴开站在“迷城”最高的赌坊“天听阁”顶楼,隔着琉璃窗望着那轮猩红的月亮。这座位于西漠与南海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今夜聚集了赌坛近半的顶尖人物——他们都是为了见证一场赌局而来。

一场关乎“天局”生死存亡的赌局。

“还有一刻钟。”夜郎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昔日的严师、如今的盟友,今夜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挂着那柄三十年未曾出鞘的“断水刀”。

花痴开转过身。三个月前在南海赌岛击败屠万仞后,他的身形消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更加沉静——那是将所有锋芒都内敛后的沉静,像深海,看似平静,却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七叔,你说‘财神’今晚会亲自下场吗?”

夜郎七走到窗边,目光扫过楼下灯火辉煌的长街。那里熙熙攘攘,各色人等穿梭其间——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商巨贾,有神态倨傲的江湖豪客,也有看似普通、实则暗藏杀机的各路探子。

“‘财神’是‘天局’的财库总管,掌管着这个组织近半的财富流动。”夜郎七缓缓道,“按常理,他不会轻易现身赌局。但今晚不同——你连败司马空、屠万仞,又在一个月内连破‘天局’七处分舵的赌局,已经触动了他们的根基。”

花痴开点头。这三个月,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所到之处,“天局”的赌场纷纷关门,他们的外围成员接连落网。这不仅是复仇,更是一种宣战——他要逼“天局”的高层亲自下场。

而今晚的赌局,就是他设下的陷阱。

赌注很简单:花痴开以自己掌握的“天局”七处分舵的地契和账簿为注,赌“财神”手中那本记载着“天局”所有资金流向的“通天账”。

赢了,他能一举切断“天局”的经济命脉。

输了,他将失去所有筹码,甚至可能连命都搭上。

“你母亲那边准备好了吗?”夜郎七问。

“三日前就已潜入城中。”花痴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环——那是菊英娥留给他的信物,上面刻着细密的暗纹,只有他们母子能看懂,“她说,当年你爹曾与‘财神’交过手,虽然赢了赌局,却没能拿到那本账。因为‘财神’在赌桌之外,还设了三重保护。”

“哪三重?”

“第一重,‘财神’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次出现都戴着不同的面具,声音也经过伪装,连身高体型都可能用特殊方法改变。”

“第二重,他身边永远跟着三个‘影子’——不是护卫,而是替身。三人容貌、声音、举止几乎完全一样,且随时可能互换身份。”

“第三重,”花痴开顿了顿,“‘通天账’根本就不在他身上。那本账是活的——每时每刻都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手中流转,只有‘财神’本人知道当下在谁手中。”

夜郎七皱起眉头:“也就是说,即便今晚在赌桌上赢了他,也可能拿不到账本?”

“对。”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今晚的赌局,真正的战场不在赌桌上。”

“在哪?”

“在整个迷城。”花痴开指向窗外,“母亲已经查清,‘通天账’今夜会在迷城出现。但具体在谁手中、以何种形式出现,只有‘财神’知道。我们的任务,是在赌局进行的同时,找出账本的下落。”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夜郎七开门,进来的是小七和阿蛮。两人都做了易容——小七扮作一个佝偻的老仆,阿蛮则化装成富商随从的模样。

“查清楚了。”小七压低声音,“‘天听阁’今晚来了七批可疑人物。其中三批住在东厢房,两批在西厢,还有两批分散在后院杂役房。”

“身份?”

“东厢房那三批,应该是‘天局’的外围执事,负责今晚的安保和接应。西厢的两批,一批是‘判官’的手下——那个专门负责清理门户的杀手头子;另一批来历不明,但他们的行李中有大量的算筹和赌具,可能是‘财神’带来的算师团队。”

“后院那两批呢?”

阿蛮接话:“一批是迷城本地的黑市商人,应该是来凑热闹或者做中间人的。另一批……”他犹豫了一下,“另一批很怪。只有三个人,住最便宜的通铺,但他们的手——全都是练过‘千手观音’的手。”

花痴开和夜郎七对视一眼。

“‘千手观音’是花家绝学,除了你爹,只有……”夜郎七的话没说完。

“只有我娘,和我。”花痴开接过话,“但那三个人不可能是我娘的人。她手下我都认识。”

“难道是……”小七的眼睛亮了,“花家还有别的传人?”

“不可能。”夜郎七斩钉截铁,“花千手那一代,他是独子。花痴开这一代,他是唯一血脉。”

“那就是冒牌货。”阿蛮冷笑,“或者是‘天局’故布疑阵,想扰乱我们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