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他可能还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听出骰子的点数。但现在,经历了与司马空的千术对决、与屠万仞的熬煞死斗,他的“千算”和“不动明王心经”都已臻化境。骰子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滚动,在他耳中都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
更重要的是,他能听出骰子撞击时那极其细微的异常——那是骰子内部被做了手脚的痕迹。这三颗骰子,是“水银骰”,重心可以随着摇盅的手法微妙变化。
财神摇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将骰盅扣在桌上。
“花公子,请猜点数。”
花痴开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个银色的骰盅,忽然笑了:“财神爷,我们换个玩法如何?”
“哦?”
“这三颗骰子,是特制的‘随心骰’吧?无论你怎么摇,最终落定时,都可以用特殊手法控制点数。”花痴开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听清,“这样的赌局,猜点数还有什么意义?”
赌厅内一片哗然。公证人老者的脸色变了:“花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天听阁’的赌具,从未出过问题。”
“我没说赌具有问题。”花痴开看向财神,“我说的是手法有问题。财神爷,你敢不敢换普通的骰子,我们真刀真枪地赌一局?”
财神沉默了。金色面具后的眼睛盯着花痴开,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声经过变声处理,像夜枭啼哭。
“好,好一个花痴开。”他拍拍手,“换骰子。”
侍者又端上一个木盒,这次是三颗骨质骰子。公证人亲自检查后,确认是普通的公平骰。
财神重新摇盅。这一次,他的手法变了——不再轻柔,而是大开大合,骰子在盅内疯狂碰撞,声音杂乱无章,完全打乱了任何听骰的节奏。
但花痴开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因为他听出来了,财神这次用的,是“千手观音”第一式“观音拂柳”的变种手法。那种手腕的柔韧度,那种力道的控制,绝对不是普通赌徒能有的。
果然,那三个人中的一个,是“财神”本人。或者说,眼前的金面具,根本就是三个“影子”之一,真正的财神,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操控全局。
骰盅落下。
“请猜。”财神的声音依然嘶哑。
花痴开没有猜点数,而是说了一个字:“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财神也怔了怔:“什么?”
“我说,骰子碎了。”花痴开平静地说,“三颗骰子,在落地瞬间,因为力道控制不当,全部碎裂。所以现在的点数,是零。”
公证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骰盅。
然后,他的脸色白了。
盅内,三颗骰子果然已经碎裂成数十块细小的骨片,最大的一块也不过指甲盖大小。这种情况下,确实无法计算点数,按规矩,算零。
“这……这怎么可能……”公证人喃喃道。
财神沉默了。金色面具后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确实用了“观音拂柳”,也确实在骰子落地瞬间加了一重暗劲。但他加的是让骰子立起来的劲,不是震碎骰子的劲。
唯一的解释是,花痴开在他落盅的瞬间,用某种他无法察觉的方法,又加了一重力道——那是隔空发力的绝技,是“千手观音”练到极致才有的本事。
“第一局,花痴开胜!”公证人宣布。
赌厅内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局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财神缓缓站起身:“花公子好手段。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好说。”花痴开也站起来,“第二局,赌什么?”
“牌九。”财神拍拍手,“不过,不是普通的牌九。我们赌‘血牌九’。”
听到这三个字,赌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血牌九”,是赌坛最残酷的赌法之一。赌具是三十二张特制的骨牌,每张牌的边缘都锋利如刀。洗牌、抓牌、出牌的过程,手都会被割得鲜血淋漓。更重要的是,这种赌法允许使用千术——只要不被当场抓住,任何手法都可以用。而“不被当场抓住”的标准,是手上不能有新的伤口。
也就是说,你要在双手被割伤的情况下,依然施展精妙的千术,还不能让对手和公证人看出破绽。
这是赌术、意志、耐力的三重考验。
“敢吗?”财神问。
花痴开看着那双金色面具后的眼睛,忽然笑了。
“有何不敢?”
(第44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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