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言语,血缘的默契让她们同时向前一步。
“我是贝贝。”贝贝说,眼泪滑落,“莫晓贝贝。”
莹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是莹莹。莫晓莹莹。”
她们同时伸出手,手中的玉佩缓缓靠近。当两块玉佩接触的刹那,榫卯结构完美契合,发出轻微的“咔”声。
完整的“双鲤戏荷”图案,在分离十八年后,终于重见天日。
“姐姐……”莹莹扑上去,抱住贝贝,放声大哭。
贝贝也抱住她,泪如雨下:“妹妹……我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十八年的分离,十八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她们紧紧相拥,仿佛要把这十八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天井里,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佛堂里,檀香依旧袅袅。远处传来电车的叮当声,上海的喧嚣依旧。
但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这对分离十八年的双胞胎姐妹。
“你怎么会在这里?”许久,莹莹松开贝贝,擦着眼泪问,“刘掌柜呢?刚才那两个人……”
“我不知道。”贝贝摇头,“刘掌柜说去找娘,让我在这里等。然后那两个男人就闯进来了,说是赵坤要见我。”
“赵坤?”莹莹脸色一变,“他果然还在监视我们。姐姐,这里不安全,我们得马上离开。”
她拉起贝贝的手:“走,我带你去见娘。娘看到你,一定……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娘……她好吗?”贝贝问。
“身体不好,但一直在等你。”莹莹的眼泪又涌出来,“她每天都会看着你的玉佩发呆,说她的贝贝一定会回来。现在你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两人手拉手走出天井,经过当铺大堂时,贝贝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的包袱……”
她回到佛堂,捡起掉在地上的蓝布包袱。还好,东西都在。
莹莹看着她简陋的包袱,心里一酸:“姐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贝贝微笑,“养父母待我如亲生,虽然穷,但很快乐。只是……我一直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我有没有兄弟姐妹。”
她看着莹莹:“现在我知道了。我有爹娘,有妹妹,我很幸福。”
莹莹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走出当铺,阳光有些刺眼。莹莹叫了一辆黄包车,报出石库门的地址。
车上,姐妹俩紧紧挨着坐着,手始终握在一起。她们有太多话要说,太多问题要问,但此刻,只是静静感受彼此的存在,感受这失而复得的亲情。
“姐姐,爹可能还活着。”莹莹忽然说。
贝贝猛地转头:“什么?”
“齐少爷——就是齐啸云,我们家的世交——说,爹当年没死,被人救走了,现在可能在浙江。”莹莹说,“他已经派人去找了。”
贝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今天,她收获了太多惊喜:找到了妹妹,找到了娘,现在连爹也可能还活着。
“齐啸云……”她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嗯,他这些年一直照顾我们。”莹莹说,“姐,等你见到娘,安顿下来,我带你去见齐少爷。他一定会很高兴,他一直在帮忙找你和爹。”
贝贝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复杂。她听养父母提过,莫家和齐家有婚约,但那是她和齐啸云的婚约,还是莹莹和齐啸云的婚约?
如果是她和齐啸云的婚约……那莹莹怎么办?
她看着妹妹明亮的眼睛,决定暂时不提这件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团聚,其他事,以后再说。
黄包车在石库门弄堂口停下。莹莹付了车钱,拉着贝贝走进弄堂。
“娘就住在这里。”她指着17号门牌,“地方小,但还算干净。娘见到你,一定……”
她话没说完,眼泪又下来了。
贝贝握紧她的手,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十八年了。从她被乳娘抱走,到如今站在亲生母亲的门前,整整十八年。
她抬手,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林氏虚弱的声音:“莹莹回来了?”
贝贝推开门。
午后阳光照进昏暗的亭子间,林氏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绣活。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看到贝贝的瞬间,她手里的绣活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氏睁大眼睛,嘴唇颤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贝贝,仿佛在梦中。
“娘……”贝贝开口,声音哽咽。
这一声“娘”,让林氏彻底崩溃。她扑上来,抱住贝贝,放声大哭:“贝贝……是我的贝贝……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贝贝抱住母亲瘦弱的身体,泪如雨下:“娘,我回来了。对不起,让您等了这么久……”
莹莹站在门口,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也泣不成声。
十八年的分离,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
窗外,弄堂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笑声,生活的喧嚣依旧。
但在这个简陋的亭子间里,一个破碎了十八年的家庭,终于重新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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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