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分钟后,赵刚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回来,离车不到五米。
“七个人,三顶帐篷,六匹马拴在窝子后面的木桩上,我看见两支莫辛纳甘和一支猎用双管,还有一个人腰上别着手枪,型号没看清。”
“睡了没有?”
“有两个在值夜,其余的都钻帐篷了,值夜那两个蹲在火堆旁边喝酒,一个已经歪着了。”
李山河把大衣扣子解开,从座椅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五四式手枪,拉了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夜风里清脆得很。
彪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二叔,干他们?”
“不干。”
彪子的脸垮了下来。
“绕过去,别惊动他们,咱的目标是莫斯科,不是在这儿跟一帮毛贼浪费子弹。”
赵刚在外面应了一声。
“绕过去的路我刚看了,从右边那条干河沟走,宽度够一辆车过,但得关灯慢行。”
“走。”
三辆车关了大灯,只开着底盘下面的辅助灯,在赵刚的引导下拐进了一条浅浅的干河沟,车轮碾在沙砾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巴雅尔骑着马走在最前面,黑马的蹄子上裹了布条,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经过废弃冬窝子的时候,李山河从车窗缝里看了一眼。
火光在帐篷后面跳动,两个值夜的人影一个倒在地上,另一个抱着酒瓶子打瞌睡,步枪斜靠在石头上。
三辆车无声地滑过了危险区域。
开出去两公里之后,李山河把车灯重新打开,车速提起来了。
彪子在副驾驶上扭了扭脖子,一脸不甘心。
“二叔,那帮人就这么放了?万一他们追上来呢?”
“他们追不上来,马跑不过汽车。”
“那万一他们去别的商队……”
“那是蒙古边防军的事,不是我的事。”
李山河把五四式重新塞回暗格里,合上盖子。
“彪子,记住一件事,出门在外,枪响了就有痕迹,有痕迹就有麻烦,能不响的枪就是最好的枪。”
彪子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脑袋往座椅上一歪,没两分钟又打起呼噜来了。
林正远在最后排低声开口。
“李总,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下午能到乌兰巴托外围,从那里坐火车到伊尔库茨克需要三十六个小时,再从伊尔库茨克转莫斯科的西伯利亚铁路干线,四天到。”
“太慢了。”
“还有一条路,从乌兰巴托直飞莫斯科,蒙航每周有两班,但需要正规签证。”
“签证的事巴雅尔能解决吗?”
前面骑马的巴雅尔回过头来,月光照着他的侧脸。
“李先生,乌兰巴托海关我有熟人,一千美金一本签证,要几本?”
李山河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六本,我和核心人员飞过去,剩下的人走陆路带装备。”
“没问题。”
车队在月光下的草原上继续往西开,车辙在雪面上拖出三条长长的痕迹,延伸到视线尽头,融进了灰蓝色的天际线里。
赵刚在后排整理着装备清单,嘴里小声报着数。
“五四式六支,弹药一百二十发,手雷四枚,匕首八把。”
他报完了抬起头。
“李总,到了莫斯科这些东西怎么进去?”
李山河把大衣领子拢了拢,眼皮耷拉着,好像快睡着了。
但嘴里冒出来的话比外面的风还冷。
“不用进去,莫斯科遍地都是枪,有美金就有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