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龙国说‘欢迎继续公布’。他们把我们手里的名单当成了他们的反腐线索。
我们公布一个，他们抓一个。公布一批，他们抓一批。到最后，龙国的贪官被我们清理干净了，龙国的老百姓感谢我们，龙国政府感谢我们。我们得到了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我们只是帮龙国做了一件他们自己应该做的事。”
肯尼迪翻开面前的笔记本。“我们的情报团队评估了龙国的反应。他们认为，龙国这一招是高明的。他们把我们的威胁变成了自己的功劳。
我们公布名单，他们说‘谢谢’。我们如果不公布，名单上的那些人就会继续焦虑。公布也不是，不公布也不是。我们被困住了。”
老洛克菲勒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会议室安静了。
“我们花了多少钱收集那份名单？几千万美元。我们花了多少时间？一年。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是让龙国在伊国问题上让步，是让徐坤闭嘴，是让油价涨上去。
结果呢？油价没涨，徐坤没闭嘴，龙国没让步。我们唯一做到的，是帮龙国抓了几个贪官。他们抓了人，还感谢我们。我们是他们的同谋吗？我们是他们的线人吗？我们是他们的免费情报员吗？”
摩根的白兰地杯在手里转了一圈。“那现在怎么办？手里还有几十个人的名单。公布还是不公布？”
洛克菲勒说。“公布？公布了，龙国继续抓人。抓完了，继续感谢我们。我们成了龙国反腐的排头兵。不公布？名单就是废纸。那些人不会感激我们，因为他们知道我们手里捏着他们的命。
他们只会恨我们。他们不会帮我们做事，因为他们怕被龙国抓。他们也不会反抗龙国，因为他们怕被我们公布。他们卡在中间，什么都不做。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杜邦说。“那就换一种方式。不公布名字，直接联系那些人。告诉他们——你们要么替我们做事，要么名单交给龙国。给他们一个选择。”
肯尼迪摇头。“没用了。龙国已经表明了态度——谁在名单上，谁就有问题。不管我们公布不公布，龙国安全部门已经盯上那些人了。他们跑不掉。就算我们不公布，龙国也会自己查。查到了，一样抓。我们的名单已经没有威慑力了。”
摩根把白兰地杯重重地放在桌上。“那我们的钱白花了？我们的时间白花了？我们的计划全泡汤了？”
洛克菲勒站起来。其他三个人也跟着站起来。
“不是泡汤了。是被人将了一军。徐坤这个人，比我们想的难对付。他不怕我们。他背后的人也不怕我们。
我们以为名单是武器，结果武器爆炸了，炸的是我们自己。这件事，到此为止。名单的事，不要再提了。钱已经花了，时间已经花了，收不回来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下一步。
徐坤已经跟欧洲人签了协议，欧洲人的油轮很快会到伊国装油。油价涨不上去，我们的能源公司还要继续亏。这个局，要破。”
摩根说。“怎么破？”
洛克菲勒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剩下三个人。摩根端起白兰地杯，喝了一口，放下。杜邦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肯尼迪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向门口。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摩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