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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攻心为上(1 / 3)

洛阳,“墨韵轩”后院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水如烟和柳依依凝重的脸庞。桌上摊开放着从南阳分舵带回的木箱,里面是厚厚一叠卷宗、账册和信件。柳依依正在仔细分类整理,水如烟则快速翻阅着几封岳不群写给刘正风的亲笔信,以及那本记录南阳分舵与关中商会资金往来的账册。

“岳不群果然在暗中搜集各派武功特点,尤其是剑法。”水如烟放下手中的信,语气冰冷,“你们看这封信,他让刘正风‘留意嵩山派大嵩阳手、寒冰真气的运劲法门,泰山派岱宗如何的测算诀窍,衡山派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的虚实变化,恒山派万花剑法的绵密守势……务求详尽,可暗中重金收买其门人弟子,或于切磋、较技时细心观察记录’。哼,好一个‘君子剑’,真是处心积虑!”

柳依依拿起另一封信,念道:“……洛阳王通判处,需打点纹银三千两,着其压下城南械斗致死案,勿使牵连‘福来赌坊’……‘福来赌坊’是关中商会名下的产业,涉及人命官司,岳不群竟指示刘正风行贿官员,为其遮掩!还有这本账册,清楚记录了华山派南阳分舵每月从关中商会南阳分号收取的‘常例银’,以及代为采购、转运某些违禁物资的抽成。桩桩件件,都是铁证!”

水如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岳不群表里不一,伪善阴狠,暗中与关中商会勾结,行贿官员,操纵诉讼,搜集各派武功,图谋不轨。若公之于众,他这‘君子剑’的名声,武林盟主的位子,恐怕就坐不稳了。”

“那我们立刻将这些证据散布出去?”柳依依急切道,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岳不群身败名裂的样子。

“不急。”水如烟却摇了摇头,“将这些证据一股脑抛出去,固然能引起轩然大波,但效果未必最好。岳不群和东厂势力庞大,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这些证据是我们伪造,意图诬陷。而且,证据太过集中,反而容易让人怀疑其真实性,也给了岳不群集中辩解、销毁其他证据的时间。”

柳依依冷静下来,问道:“那阁主的意思是?”

“攻心为上。”水如烟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将这些证据化整为零,分批次、分渠道、用不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泄露’出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岳不群和东厂疲于应付,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让武林各派和朝廷官员心中疑窦丛生。等到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流言四起,人心惶惶之时,我们再抛出最致命的一击,效果会好得多。”

柳依依若有所思:“就像之前骚扰、疲敌一样,这次是攻心?”

“不错。”水如烟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而且,我们不能只针对岳不群。关中商会,东厂,甚至那些依附于岳不群的墙头草,都要成为我们攻心的目标。让他们从内部乱起来,才是上策。”

水如烟铺开一张纸,开始布置:“首先,关于岳不群搜集各派武功之事。这份证据最为敏感,也最能挑动各派的神经。我们不能直接拿出岳不群的信件原件,那样太明显。我们可以仿照岳不群的笔迹和口吻,写几封类似的、但内容更露骨的信,比如指示心腹‘不惜任何代价,务求获取XX派镇派武功心法’,然后通过‘意外’的方式,让这些信‘恰好’被某些小门派得到,或者‘不小心’流传到市井之中。真的信件,我们留作后手。”

柳依依眼睛一亮:“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就算岳不群否认,各派心中也会留下芥蒂,尤其是嵩山、泰山、衡山、恒山这几派,本就对岳不群心存疑虑。”

“正是。”水如烟继续道,“其次,关于岳不群与关中商会勾结、行贿官员之事。账册和部分信件,我们可以摘抄关键部分,伪装成关中商会内部某位‘良心未泯’的账房先生,因不满岳不群与东厂压榨、恐惧灭口,而偷偷抄录留存,准备‘告发’的账本和密信。然后,将这些抄录的副本,‘遗失’在洛阳知府衙门的后巷,或者,送到几位与曹少钦不太对付的朝廷御史家中。”

“妙!”柳依依击掌道,“如此一来,压力就给到了关中商会和东厂内部。岳不群会怀疑商会内部出了叛徒,关中商会会怀疑岳不群或东厂要过河拆桥,而东厂内部,曹少钦的政敌也会抓住把柄攻击他。他们自己就会先斗起来!”

水如烟点头,继续道:“第三,关于柳姑娘你在华山所见所闻的那份陈述。这不需要伪造,你的亲身经历就是最好的武器。但这份陈述,不能以你的名义发出,那会暴露你,也会被岳不群说成是‘复仇心切的妖女污蔑’。我们可以将其拆解,融入一些我们从其他渠道获得的、关于岳不群与东厂密谋‘武林巡察使’名单、打压异己的零散情报,然后通过江湖上那些专门贩卖消息的‘风媒’、说书先生、甚至青楼酒肆的闲谈,以‘小道消息’、‘江湖秘闻’的方式,慢慢散布出去。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又似是而非,让人无从查证,却又忍不住相信。”

柳依依完全明白了水如烟的意图。这不是一次性的猛烈攻击,而是一场持续的心理战、舆论战。用流言、暗示、真假难辨的“证据”,一点点瓦解岳不群的威信,离间他的同盟,在江湖和朝堂中营造出一种“岳不群有问题”的普遍认知。当这种认知成为共识时,岳不群就离众叛亲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