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侨雪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灯亮着。
沈渡坐在沙发上,苒苒窝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苒苒喜欢看的动画片。茶几上摆着画笔和画纸,地上散落着几块积木。他看到她进门,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把苒苒轻轻放进小床。
江侨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橘黄色的小夜灯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
他慵懒靠在沙发上,眉眼带着淡淡的倦意,手边轻轻护着熟睡的孩子。褪去西装加持,少了生人勿近的冷感,随性松弛的模样依旧五官俊挺,疲惫神态里,透着别样温润帅气。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洗好的奶锅,沥水架上摆着苒苒的碗勺。客厅里到处都是孩子的东西——积木、画册、布偶,乱七八糟的。但他的外套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沙发扶手上。他那么爱干净的人,为了帮她带孩子,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也没抱怨过一句。
她的鼻子忽然酸了。
“怎么了?”沈渡走出来,看到她站在门口不动。
“没什么。”她低下头,换鞋。
沈渡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事情不顺利?”
“没有。”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一看,就忍不住把所有事都说出来。
她想起刚才在咖啡厅里,傅斯年说的话。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离沈渡远点。”
她愣住。“什么?”
“你听到了。”傅斯年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杯,“他搬到你对门,天天往你家跑。我不喜欢。”
这他都查到了?眼睛果然无处不在。
“那是我的事。”
“也是我的事。”他放下杯子,看着她,“你早晚会知道,谁是最适合你的人。在那之前,我要把你身边这些人,一个一个隔开。沈总为爱当三的言论可是上了热搜榜的,所以他是第一个。”
“你疯了。”
“也许。”他笑了笑,“但我说到做到。这些照片的底片我留着。你离他远一点,它们就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周野也能立刻派人去拦截还没回国的宋清词他们。”
“你——”江侨雪攥紧了包带。“我怎么相信你?”
“你只能信我。”
她不想答应的,但是实在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一周,只要拖一周就好了。冯叙时那边的意思是一周时间到,无论证人肯不肯出席,他们都会回来。到时候可以一起商量,傅斯年手上的照片和证人的线索就构不成威胁了。总不能让他们还没回来就出岔子。回国了就一切好商量,她只需要拖过这一周。
“好。”她说,“但你不能伤害他。”
傅斯年看着她,笑了一下。“我伤害他干什么?我要的是你,江侨雪,你难道不觉得我对你特别有耐心吗?我本可以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比如……”
他一面说着,目光如毒蛇一般在她身上游走。
江侨雪起身:“那是因为你知道,再过分的,我不会答应。”
……
“侨侨。”沈渡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我有话跟你说。”
沈渡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看起来很期待,眼睛比平时亮:“我也有话跟你说。”
她要说什么他不知道,但江侨雪能心平气和的跟他坐下谈话,只这一点就足够他开心。
“侨侨,你先说。”
江侨雪看着他那双亮着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把今天见了傅斯年的事情和盘托出的,但是她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