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斯年的做事风格,不下死手,只像一只织网的蜘蛛,不断将猎物逼到角落,看它们挣扎,享受它们的绝望。
果然,傍晚手机震了。
陌生号码。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点开。
“江小姐,听说你最近有点麻烦?法国那边的合作,我倒是能说上几句话。来我私人庄园可以详谈。——傅”
江侨雪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去点火,再来当消防员。
鸿门宴,她清楚不能去。
她没回。
第二天,她打了十几个电话。
给法国基金会驻亚洲区的负责人,对方支支吾吾,说“总部还在讨论”;给合作过的画廊老板,对方说“爱莫能助”;给以前认识的投资人,对方委婉地说“最近舆论压力大啊,江小姐”。
一整天,她都在打电话、发邮件、等回复。
苒苒在她腿边跑来跑去,她一边哄孩子一边改方案,手机烫得像要炸开。
傍晚,她把苒苒哄睡,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暂缓”的红字,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大门。好像要透过墙壁看到对面屋子里的人。
才几天,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他不在的时候了,就像当初分手时的戒断反应一样。
那时候她克制自己不去想,努力忘记,而现在她不想克制。她想起他每天送早餐的样子,想起他抱着苒苒哄睡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就在对面,需要帮忙随时敲门”的样子。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能。
她不能在需要他的时候腆着笑脸求帮忙,在不需要他的时候狠心推开,她悲哀的发现她没法再像刚重逢时一样不在乎他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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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门的另一端,沈渡坐在客厅里,桌上摆着电脑。
手机亮了。苏棠的消息:“法国基金会的事,你查到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嗯。”
“是谁?”
“傅斯年。”
苏棠发了一串省略号,又发了一条:“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渡没有回。他已经查清楚了——傅斯年通过中间人给法国基金会施压,放话“这个女人不值得合作”。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那天站在门口的样子——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泛白,说“不用了”。她不想让他帮忙,他就不能“帮”。但,可以让事情自己解决。
他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傅斯年最近在谈的几个项目。还有,帮我约法国基金会亚洲区负责人,明天上午。”
对面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
他想起五年前,她也是这样一个人扛着——发烧一个人去医院,被欺负一个人忍着。
他不知道,所以错过了。现在他知道了,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的侨侨,执拗、顽固、有自己的原则。
没关系,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把她逼到墙角。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