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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岸要钱,胖子快塌(3 / 3)

马九乙提着铜棒追上来。

“你把它放回去?”

“它从哪儿来,滚哪儿去。”

“要是滚到胖子胸口呢?”

“那就让胖子骂它。”

第七桩边,袁大嘴脸还贴着青石,嘴先动了。

“姓陈的,我都这样了,你还惦记让我干活?”

陈无量走到他旁边。

“活着?”

袁大嘴翻了半个白眼。

“死了,托梦跟你要饭钱。”

“死了也先把第七气口顶完。”

“你他娘有没有人味?”

陈无量蹲下,伸手按住听水盅边缘。

盅里水打着旋,水心浮着一只红绳小鞋,鞋跟被黑米浆咬住。

孩子娘跪在不远处,嘴里塞着布,怀里抱着一块红绳旧布。

陈无量问。

“第十一盏?”

袁大嘴吐出一口血沫。

“归半截,那娘们咬布咬得牙都松了,沈渡还让水下小手扒她舌头。”

孩子娘听见,眼泪往下砸,拼命摇头。

陈无量看向她怀里的红绳。

“认鞋。”

女人点头。

“认针脚。”

“认绳。”

“认绳。”

“认鞋口的磨痕。”

女人把红绳布摊开,手指挪到发毛的结口。

“这里,鞋口磨过,孩子走路外撇,绳总断在这儿。”

河心那只红绳小鞋亮了一下。

水下小手又伸出来,指甲抠向女人嘴里的布。

陈无量把破碗里的黑米水往第七桩下一泼。

“沈渡,饭还你。”

黑水碰到青石,钻出半张温和人脸。

“陈掌柜,客气。”

袁大嘴一看那脸,直接开骂。

“客气你祖宗,拿饭害胖爷,缺德玩意儿!”

听水盅里红绳小鞋借着这骂声一蹿,鞋跟挣开黑米浆,扑到白米团边。

竹姑把姜片压上。

“旧渡规矩,红绳认鞋,白米认岸。”

孩子娘咬着布,从喉里挤出三个字。

“认鞋,回。”

红绳小鞋灯从河心滑到岸边,灯火亮起,第七桩下的水门退了半掌。

袁大嘴胸口一松,人差点从青石上滑下去。

陈无量按住听水盅。

“十一盏。”

马九乙看向河心。

“还差两盏。”

黑水里那半张沈渡的脸没有散,反而顺着青石往上爬了半寸。

“陈掌柜,苗溪渡见面礼收到了。”

陈无量拿铜棒点了点碗底碎片。

“空手来的?”

水面慢慢翻开。

三十七口活棺后头,一顶黑轿从雾里挪出来。

轿帘没掀,里面先伸出一只没有脚的腿,脚踝上柳刻发亮。

苗婆婆的声音从轿里传出。

“陈掌柜,你问吧。”

陈无量盯着那道柳刻。

“十年前,你抱的是谁的鞋?”

轿帘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苗婆婆笑了。

“你问错了。”

陈无量手里的铜棒往下一压。

苗婆婆一字一顿道:“我抱的,不是一双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