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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药浴锻骨(1 / 3)

横炼总会的药浴分三档。铁皮级用“壮骨散”,铁牌级用“豹胎换骨汤”,铁碑级用“龙髓易筋膏”。药浴师傅说这三档的区别不是药材贵贱,是受不受得住。壮骨散是给入门的人用的,药性温和,泡进去像泡温泉,舒服,但效果也慢。豹胎换骨汤就不一样了,药性猛,渗进骨头里像拿刀刮,疼得人浑身冒冷汗。龙髓易筋膏更不用提——药浴师傅说那东西泡一次等于死一回,总会里泡过的人不超过十个,泡完还能站着走出来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陈默泡的是豹胎换骨汤。第一天泡的时候,药汤滚烫,皮肤被烫得通红,药力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毛孔,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头,从骨头到骨髓,一层一层往里钻。钻到骨髓的时候,那股麻痒又来了,比昨天更猛,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里爬,爬得他浑身发颤,牙根发酸,指甲嵌进木桶边缘,刻出一道道深深的凹痕。

但他没有叫出声。

药浴师傅蹲在木桶旁边,手里捏着一根竹管递过来:“咬着。别把牙崩了。”

陈默接过竹管咬在嘴里,竹管咔咔响了几声,裂了两道缝。药浴师傅看了一眼,没说话,又从锅台下面摸出一根更粗的竹管递过去。这根粗些,老竹,壁厚,咬上去结实。陈默换了,咬住,继续泡。

泡完第一回,他从木桶里站起来的时候,脚下的药汤溅了一地。身上的皮肤从通红变成了暗红,毛孔里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汗珠,是药力把骨髓深处的杂质逼了出来。他用木瓢舀了半瓢凉水冲了冲身子,水浇在皮肤上嗤嗤作响,像浇在烧红的铁上。

药浴师傅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明天继续。”老头说。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陈默每天清晨练完虎豹雷音,就去药房泡药。雷音把骨头震醒,药汤给骨头喂饭,醒了不吃白醒,吃了不长白吃。这是药浴师傅的原话。

泡到第七天的时候,麻痒开始变了。不再只是痒,是又麻又疼又胀,像骨头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把骨腔撑大,撑得骨膜发紧,紧到极限又弹回去,一胀一缩,一胀一缩,像心脏在跳动。陈默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锁骨、肩胛骨、肱骨、桡骨、尺骨、胸骨、肋骨、脊椎、骨盆、股骨、胫骨、腓骨——它们在药力的作用下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咔嚓声,像干柴被掰断,又像春笋拔节。

那不是骨头在碎,是骨头在长。

泡到第十五天,他发现了一个规律。雷音练得越勤,药力吸收得越快。清晨练完雷音直接去泡药,药力渗进骨头的速度比平时快一倍不止。骨髓被雷音震醒后处于最活跃的状态,药汤一泡,就像干涸的河床遇上了洪水,拼命地吸,吸得越多,长得越快。

他开始调整顺序。清晨先练雷音,练到骨头发热,然后直接去药房,不穿衣服,披着一条粗布单子就去了。药浴师傅每次看见他光着膀子推门进来,都面无表情地把木桶准备好,把药汤舀满,然后退到锅台边,背对着他,不看他泡。

第二十天的时候,面板上的筋骨跳了一下。从315涨到了328。十三点。放在以前,在铁砚城站一个月的桩也涨不了这么多。现在泡二十天药汤就涨了十三点。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他把手按在胸骨上,感受着骨头里那股温热的脉动。不是心跳,是骨头的脉动,比心跳慢,比呼吸沉,一下一下,像有人在骨头最深处敲一面很远的鼓。

泡到第二十五天,药浴师傅忽然加了一味药。

陈默不知道那是什么药。他只记得那天推门进去的时候,药汤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很多,从深褐色变成了近乎黑色,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光,气味也比以前冲,辛辣里带着一股腥甜,像铁锈混着蜂蜜。

他跨进木桶的瞬间,整个人像被火烧了一样——不是皮肤烧,是骨头烧。药力不再是细针,是烙铁,直接烙在骨膜上,烫得他浑身痉挛了一下,咬在嘴里的竹管咔嚓一声,又裂了。

药浴师傅从锅台边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木桶里的药汤,又看了看陈默的脸色,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加了一味赤鳞粉。火山岩里磨的,药性烈,能烧透骨头。”他顿了一下,“受不住就说,我给你换回去。”

陈默咬着裂开的竹管,摇了摇头。

他受得住。不是不疼,是疼得有价值。他能感觉到那股灼烧感从骨膜往骨髓里渗透,像把一壶铁水浇进了冰缝里,冰在融化,铁在凝固,融化与凝固之间,骨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强化。

竹管又裂了一道缝。他把它从嘴里拿出来,看了看,竹管已经裂成了三瓣,只剩竹节还连着。他把竹管扔掉,咬住了自己的舌头。舌尖压在牙齿下面,齿列咬合,舌根发紧,疼,但比骨头里的疼轻多了。

药浴师傅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陈默的脊背在药汤的热气中若隐若现,脊椎两侧的肌肉像两条绷紧的钢索,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窝。皮肤下面,隐约可见一层极淡的暗金色纹路,在药力的刺激下忽明忽暗,像烧红的铁坯上流动的钢纹。

老头看了几息,转身走了。

第二天,药汤的颜色更深了。陈默跨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扔进了熔炉。那股灼烧感从骨膜烧到了骨髓,从骨髓烧到了血液,血液沸腾,经脉扩张,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咬着牙,闭着眼,感觉着体内的气血熔炉在疯狂运转,把药力一波一波地炼化,转化成气血、筋骨、韧性,转化成每一寸骨头里沉甸甸的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