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小蔡已经不爱这个病鬼男友了,她的眼光老是在其他男人的脸上暧昧地停留。
男小黄偷偷向我使个眼色,我就借故走进卧室,男小黄跟进,锁上门,紧张地瞅着我。我见他的第一眼,他可不是这副德行,那时他昂首挺胸,很神气。
男小黄向我汇报:“车站上的小伙子,姓周那个,他一直在和财校的那个女招待来往。我见到他们,但没让他认出来。他俩好像已经同居了,就在财校附近。”
我一点也不奇怪,他俩本来就是一见钟情。或者说,是小周对阿月有了意思。
“姓周的也许是幕后策划者。我越想越可疑。第一,他们很熟悉财校的地形。第二,他们需要灭口。谁知道他们究竟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许,车子是他们放炸药出的事故。”
他就像是被儿媳迫害的老太婆,疑神疑鬼,神神道道的。
女小黄在敲门,他闭了嘴,神色紧张。
我开门,女小黄狐疑地望着我们,“两个大男人,关上门,做什么?”
男小黄极不自然,答:“问些事情。”
女小蔡决不善罢甘休,望着我,“问什么?”
男小黄说:“我们在商量,是不是要弄几把砂枪来防身。”
她嗤之以鼻,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看不起自己的男友。她撇着嘴出去了。
男小黄恨恨地说:“说不定,她已经给姓周的收买了。这个女人,见了帅哥就骨头发酥,也不看看她自己那副德行!”
“我不确定。所以……”我斟酌用词,“我把周耀廷也叫上了。我们在江心岛碰头。”
他悲惨地望着我,好像我背叛了他,愕然,惊恐,不相信,兼一点乞求。
“姓周的也许就是幕后真凶!我们会被他一起干掉。我们简直是,死狗等闷棍,逃不脱的。”他小声说。
“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周耀廷是幕后真凶。我还请了一位报社记者去现场。你尽管放心。”
他心事重重,一跛一跛地走开。
蒙娟正在给我们准备相关资料,资料包括事故车车牌号码,人手一份的遇难者名册,更详细的遇难者资料,包括他们的爱好,爱人的姓名,如果遇到特殊情况,可以大声说出这些资料,使鬼魂分心,争取时间逃命。这都是蒙娟的主意,她现在忙于收集更具震撼性的“镇鬼符”——贴了双面胶的黄表纸,她已试验过,可以贴到任何皮肤的表面。
蒙娟来电话,再次强调对她的身份保密。一旦泄露,她收集内参资料的事情曝光,她工作不保不说,还会危及我们以后的行动步骤。我当然得答应她。
我琢磨着眼前的这些人。我和小韦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我们和那些装神弄鬼的人一样,也在等着一个“真相”的诞生。
我们大家都约好了在江心岛碰头。
不到十点,我们如约来到城东桥桥底,一个撑船赚外快的渔夫已恭候在此。
在夜里,他戴着斗笠,面孔模糊,话语简练,如同刺客。我们上了船,逆流而上,目标是眼前的江心岛。
小韦和那对情侣把烧烤用具抬上岸,也许他们坚信有了火光,就可以给我们壮胆。
我问渔家是否每天都在这里摆渡。他摇头,说这段时间根本没人来江心岛。
我们上了岛,炭火上已经浇了汽油,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光芒,在江、天的衬托下,火焰有种诡异的美丽。
女小蔡已经把腌制好的肉类陈列在烧烤架上,她手脚麻利,看上去既不花痴,也不愚蠢。听了男小黄的解释,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从前就是“民族风情”度假山庄的服务员,难怪烧烤手法如此娴熟。
“在快要被鬼害死之前,先填饱肚子吧。”烧烤叉在她手中翻腾,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来。
十一时左右,周耀廷和罗记者一前一后地来了,我背对码头,看对面女小蔡的表情就可以判断出来客是谁,她手里的鸡翅膀一直低下去,给炭烧得吱吱响,这当然不会是罗记者的功力。
我身后的客人则一直在盯着男女情侣,他俩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周耀廷惊讶地认出了他俩。
“我记得你们两个。”周耀廷蹲下来,望着她。
女小蔡的演技拙劣,口吃地说:“我……我也觉得你面熟。”
周耀廷把注意力又集中在男小黄身上,他吃惊地说:“你变了很多,如果不是你女朋友在你旁边,我简直就认不出。”
最绝妙的惊悚片、最经典的片段,就会如此安排。周耀廷如果真的如男小黄所猜疑的那样,策划了不可思议的鬼怪事件,并且预备逐一杀人灭口的话,现在,凶手和已经预感到凶兆的下一个受害者之间有一番惊心动魄的对话,猫戏老鼠?
男小黄很羞于抬头,短短的大半个月,他就像是从大山里出来的人,周耀廷琢磨着他的表情,问:“你生病了?”
“他把腿摔了,脑子也吓傻了。”女小蔡抢答。
身后传来隐约的对话声和摇船远去的水声,罗记者走到了火堆前面。
“哎,哎,这个船家,要什么时候接我们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周耀廷身上,大叫一声,“你就是周耀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