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廷冷冷地摇头,“我不是。”
“人还没有到齐。”看这个局面,我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作介绍了。
周耀廷故意问:“罗记者,你等姓周的有何贵干?”
罗记者坐下,相信自己认错了人,略失望,说:“周耀廷也是事故车的乘客,他提前下车。据说是在引桥停的车,很蹊跷。”
“他和事故有关联吗?”周耀廷装作不在意地问。
“我想,他应该知道些内情。车子停在引桥的时候,当时有一个踩单车的路人听见车厢里有吵闹的声音,吵得很凶。只有周耀廷清楚是为了什么。”罗记者答。
我吃了一惊。这个信息我倒是不知道。
罗记者继续危言耸听,说:“车子在引桥上停了将近五分钟,这是我事后推算的。当时车一停就有位乘客用手机打给他老婆,我们光注意到这一点。其实,在停车后,车厢里又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我感到脊背上凉飕飕的。男女情侣都变了脸色,小韦迷惑,而周耀廷不动声色地继续套他的话。
周耀廷问:“争吵和停车都与姓周的有关?”
罗记者给了个极为肯定的答复后,小蔡再次把鸡翅膀弄掉到了木炭上,她惊觉,叫出声来。
眼前男女情侣这两个听众简直就是惊慌失措。
小韦低头加炭,偷笑。看来,好戏开锣了。
罗记者对未来的客人充满了期待,但他又自作聪明,说:“《惊声尖叫》大家看过吧?恐怖片的经典。我专门找来研究了一下,假如我们是在演戏,你猜导演会如何安排?”
没人回答。罗记者自己先给吓着了,说:“根本没有客人要来。你们虚构了一个姓周的,把我骗到这里,然后把我干掉,这全是骗局,你们是集体作案。”
“杀死你,有什么油水可捞?”周耀廷难以置信。
“有一种杀人,要的是影响。杀死跟踪报道‘8·9’事故的记者,这本身就是一个绝妙的头版头条。”
男小黄声音颤抖,问罗记者:“你们看了内参吧,应该知道,事故的真相是什么。车里给人放了炸药?”
罗记者目瞪口呆。
女小蔡面子上过不去了,骂男友像猪一样蠢。
时间已接近十一点半,眼前的城东桥明显地冷寂下来,人行道上的行人基本绝迹,自行车铃声倒是零星传来。
这个时间,末班车也几乎没有了。
从岛上这个角度仰望大桥,会给人恐怖的空旷感觉。桥洞下刮过来的风,呼啸而来,大桥处在浓重的阴影中,也许在那黑暗的桥洞里,随时会飞出预兆不祥的蝙蝠吧?
再看岸边,渔家早已不见踪影。河岸至河堤人家,有很大一片树林,蒙娟呢?她也许来不了,她被人在树林里灭口了。凶手乔装打扮,变成蒙娟的模样,泅水而来,手提尖刀,预备令我们血溅江心岛。我就这么胡思乱想着。
大家围坐火堆旁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气氛越来越紧张。
我的手机响了,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们都看着我。
是蒙娟的电话。她的声音完全变调,阴森森地说:“我要死了。”
我惊悚地望着岸上的树林,那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问:“你在哪里?”
她说:“我迷路了。真的有鬼哎,我在私营开发区的工地上。”
这附近的一条岔路通往一个建筑工地,她怎么又迷路了?是不是其中有诈?
“赶快过来。”我嘱咐道。
她却恍惚地说:“我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男人钻进了工地,他出来了,好像在向我招手。”
她的声音像是被人催眠了。我想阻止,但没成功。
“别傻了,这是鬼魂的调虎离山计。我一定要弄清真相。”她的话如自言自语,电话就被掐断了。
正在此时,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大家发出一声惊叹!
一辆公共汽车正缓缓地沿着事故当天的路线从桥上驶过!
这个时间,通过大桥的7路车和13路车早应收车!车速非常非常慢,车子驶过大桥,同时纷纷扬扬的纸钱扬起,有的被风吹下桥,在黑暗的夜空中起舞。
这个诡异的场面把在场的人都震慑住了。
车子像一部灵车,缓缓地下了桥右转,一直驶向河堤,这是非正常的路线,车子明显是冲着我们而来。
车灯的光束在树林的掩映下时隐时现。
罗记者狂呼:“天啊,我要疯了,7路车!连车牌都一样。这是一部幽灵车!”
大家都看着手上的资料,毛骨悚然地证实了这一点。
车停了。它在树丛的缝隙中熄火,一队乘客鱼贯而下,缓缓地穿过树林,走到江边。
江心岛上的人乱作一团,只有我和小韦保持冷静,我们在看这出戏如何演下去。
因为距离较远,大家都看不清乘客的脸,但他们举止缓慢,带着阴森的鬼气。
一支蜡烛燃起,老太太的“鬼魂”在烛光的阴影中望着我们这儿,天空中忽然飘满了冥钱,一片空灵般的哭泣声后,全部撤退了。
岸上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