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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第一部 血 .._36(3 / 3)

古剑,好奇地把它抽出一截,立刻见毫光四射。他脱口而出:“好剑!”便把抽出的部分重

新插进剑鞘,又继续观看。

过一会,他对身旁的罗泽南说:“待日后战事平息下来,我辈集资刊刻船山公的全集,

这是一件有大功于世的事业。”

罗泽南笑道:“那时涤生牵头,泽南将全力协助。”

曾国藩说:“一言为定。那时我牵头可以,校勘就要靠你了。”

泽南说:“我愿用十年时间来办此事。”

国葆笑着说:“罗山师太聪明了,那其实是出钱请你读十年书。”

三人都笑起来。王世全听到他们三人的谈话,又想到曾国藩称赞柜子里的古剑,便悄悄

把汪觉庵叫到一边,说:“曾大人看来喜爱家先祖那把剑。常言道,宝剑赠壮士,红粉贻佳

人。曾大人正领兵杀敌,需要这种东西,我们留着无用,不如送给他。”

党庵说:“那太好了,等会你就送给他吧!”

“只怕曾大人不收。”

“你是说他讲客气,不好意思?”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亲家,你知道,家先祖是前明的臣子,生前一直不与国朝通往来。曾大人不会有忌讳

吗?”

觉庵沉思一下说:“过会儿我来说几句话,他自然会收下。”

曾国藩的视线转到西边墙上,这里是近世几位名人题字。

最前面高悬的是四个楷书字。“衡岳仰止”。字后有段跋语:“衡山王船山先生,国朝

大儒也,经学而外,著述等身,不惟行宜介特,足立顽懦。新化邓学博来金陵节署,言其后

嗣谋梓遗书,喜贤者之后,克绍家声,固体额以寄。道光十八年四月望总督两江使者前翰林

院编修安化后学陶澍敬题。”接下来还有陶澍联一副:“天下士非一乡之士,人伦师亦百世

之师。”曾国藩心里暗暗叫好。再看下去是祁隽藻和许乃普所书的两副联语:“气凌衡岳九

千丈,心抚离骚廿五篇。”“痛哭西台,当年航海君臣,知己犹余瞿相国;羁栖南岳,此后

名山述作,同声惟许顾亭林。”许乃普后是常大淳壬午游湘西草堂而作的一首七律:“老屋

三间丹垩新,先贤前此久栖身。叹嗟今日风光换,想见当年著述频。甲子自书陶靖节,庚寅

谁吊楚灵均。我来无限榛荟慕,欲向船山荐藻萍。”看着常大淳的墨迹,想到他已作古了,

曾国藩心里不免有些伤感。常大淳之后,尚有一些诗词联语,也有写得好的,也有平平的。

忽然,一种熟悉的字迹跳进眼帘,原来又是一副联语:“自抱孤忠悲越石,群推正学接横

渠。”联语后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而农先生几筵,不能窥之万一。谨节录先生自铭语以

为献。道光壬寅六月既望长沙后学唐鉴敬题并书。”镜海先生都有字挂在这儿,自己却今日

才第一次来,相比前辈敬贤之心,曾国藩感到惭愧。

王世全走过来说:“承蒙前辈贤良关注,惠赐翰墨,使陋室生辉。今日大人光临,幸会

难再,世全已备下笔墨纸砚,请大人及各位贵宾赏赐诗联,王氏族人感激不尽。”

“国藩才疏学浅,前贤墨宝之后,岂容我辈插足?日后世人将以狗尾视之,则自贻羞辱

矣。”

曾国藩谦让不肯,王世全执意恳求。曾国藩本喜题诗作对,平日等闲之处,都愿题联留

念,今日来到一代儒宗故居,怎会不愿留下墨迹呢?刚才推让,一是出自礼仪上的谦逊,二

是正因为此地非比寻常,而自己还没考虑成熟,为慎重起见,不题也好。现在见世全态度诚

挚,便思考一番,在书案上写下一联:“笺疏训诂,六经于易尤尊,阐羲文周孔之遗,汉宋

诸儒齐退听;节义词章,终身以道为准,继濂洛关闽而后,元明两代一先生。”写完后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