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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第一部 血祭 .._62(1 / 3)

所学竟比我寒窗十年还多。大人恩德,学生没齿不忘。那年突然离去,原是出于一桩意外的

事情。”

阿秀又出来,摆出各种时鲜果品。曾国藩发现彭玉麟又看了阿秀两眼,心里忽然冒出一

个念头。杨国栋继续说:“那天我正在前门大街上办点事,正巧遇到从老家来的仆人。他一

把抓住我,说:‘相公,我在京城里找你半个月了,今天终于碰到,快跟我回家。’我忙

问:‘家里出事了?’仆人说:‘相公有所不知,老爷在家,为祖上的坟地和谢家打起官司

来,被官府锁在牢中,急等你回家。’我一听慌了神,说:‘我现在礼部侍郎曾大人家,曾

大人这两天在园子里当值,过两天曾大人回来后,我跟他说明,再离京回家。’仆人说:

‘老爷现在狱中,天天盼你回家,再等得几天,不知回去后还能不能见到老爷。’老仆说着

掉下眼泪。我心想:他是我家的仆人,都如此着急,我还能再等吗?不如先回去,两三个月

后再回京跟大人道歉。我连忙回府收拾行李。我原本没有什么行李,只有几样假货。那是在

大人家住的时候,闲来无事,有一天,我照大人家藏的字画临摹了一张。自己看着,觉得也

还像,顿时兴起,要跟世人开个小玩笑。一连几天,我早出晚归,逛琉璃厂,与那些古董商

人闲扯,从他们那里套得了不少造假古董的技艺。我用重价买了几张明代年间出的纸,又买

了一支古墨,关起门来,用心临摹、炮制,将大人家藏字画,每幅都精心临摹了一份;又特

别喜爱大人家的古砚,也照样仿制了一个。我于是把这几种东西带上,留下一张‘急事暂

别’的纸条,来到仆人所住的西河沿连升店。”

曾国藩听得极有兴趣,微笑着插话:“现在我明白了,那张黄山谷的字是你自己临摹

的。”又说,“这张纸条不曾听府里人谈起。”

“当时放在书案上,也可能后来被风吹走了。我来到连升店,仆人问:‘相公身上也带

了钱没有?’我身上一文不名。仆人也只剩下十几两银子,这点钱,主仆二人无论如何到不

了家。仆人看到包袱里的字画,说:‘相公,目前是救老爷要紧,你这几张字画就变卖了

吧!我知道你舍不得,到如今也没有法子了,救得了老爷,日后还可以再买。’我心里好

笑。不过,他这一说倒提醒我。看来这几幅字画临摹得还可以,至少眼前的仆人是骗过了。

如果能被哪个好古董而又不识货的人买去,虽然有点缺德,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我

问:‘紧急之间,卖给谁呢?’‘有人买,隔壁就住着一个卖字画的摊主。’仆人当即叫来

一个中年汉子。我心想:正好检验一下我仿古的本领如何。便煞有介事地向那个汉子吹嘘,

说是祖传下来的真迹,目前要救老爷,只得忍痛卖掉。那汉子早几天便与仆人混熟了,因而

对我所讲的毫不怀疑。他眯起眼睛将那几幅字画和古砚细细鉴赏一番,问我:‘你开个价

吧!’我说:‘这几幅字画和古砚,论价不会低于一千五百两银子,现在急要钱用,我没工

夫再找别人,你给七百五十两吧!’那汉子和我讨价还价,最后开出五百两。我心里想:好

笑,这几样东西十两银子都不值,经过这样的瞎吹胡闹,居然就值几百两银子了,便一手从

汉子手中接过五百两银子,一手将那几样冒牌货给了他。”

曾国藩想:这个杨国栋真是摹仿古物的奇才,贩卖古物的人被他骗了不说,连我这个古

物的主人都让他给骗了。这种以假乱真的本事,天下怕难找出第二个。原先的那股疑惑,早

已被冲得干干净净。彭玉麟也暗自诧异惊佩,笑着说:“杨兄,凭你这个本事,走遍天涯海

角都不愁没钱花。”

“彭统领取笑了。这种小技只可偶一为之,哪可做立身之本。我带上银子,急急忙忙和

仆人赶路。谁知到家后,亲父已瘐死狱中。谢家因有人做大官,结果我家花了几千两银子也

没打赢官司。谢家人平素口口声声讲孔孟程朱,却原来是这样的狼心狗肺。”说到这里,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