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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完) 第一部 血 .._75(3 / 3)

实在要去,次青带平江勇去吧!”

“涤生,若真的要早日收复武昌,就不能让次青去。倘若次青败在石逆之手,反而增加

逆贼的气焰。我还有一个顾虑,不知你想到没有?”

“你是怕润芝、鹤人不是石逆的对手?”

“不是。润芝富有谋略,鹤人亦勇猛善战,估计石逆亦难轻易取胜。我是想,石逆兵力

已到咸宁、蒲圻,他们很可能会再犯湖南。”

罗泽南看到曾国藩手中的茶杯微微动了一下。

“涤生,若石逆再犯湖南,季高、璞山匆忙之间,势必难以堵住。这批无父无君的匪

盗,什么事干不出?湘勇这两年和他们结下了血海深仇,他们会饶得过将士们家中的亲人

吗?”

曾国藩心里打了一个冷颤。石达开进湖南,第一个要攻打的必是荷叶塘,第一批要杀的

必是自己的老父稚子,第一批要刨的必是自己的祖坟!

“倘若湖南有个风吹草动,”罗泽南说,“湘勇必定军心动摇。所以泽南此番入鄂,当

分军两路,一攻武昌,一扼通城、蒲圻,决不让长毛一兵一卒再犯湖南。”

曾国藩想了一下,说:“三千人马不可再分,要么集中攻武昌,要么集中扼鄂南。不

过,兵机瞬息万变,进湖北后再相机行事吧。”

罗泽南连夜赶回义宁。塔齐布死了,罗泽南又要走,曾国藩心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

虚,一连几天,心绪不宁。这天午后,人报刘蓉病重,卧床不起,曾国藩闻讯急忙赶到刘蓉

的身边。只见刘蓉闭目躺在床上,面有戚容。曾国藩摸摸刘蓉的额头,体温正常,看看室

内,陈设整齐。想起前两天,刘蓉说要告个假,回湘乡省母的事,曾国藩心里明白了。塔死

罗走,军机不顺,曾国藩几乎天天要跟刘蓉商量大事,怎么能走呢?他对老朋友此刻的这种

想法很不高兴。曾国藩深知刘蓉的为人,遂坐在他的床头,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刘蓉的脸,一

边以真挚悲怆的声调说:“梅九,梅九,你可千万不能走哇,你能甘心让我当欧阳子吗?”

一连说了几遍,刘蓉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掀被坐起,责备道:“涤生,人家心乱如麻,

你还有心开玩笑。”

原来,这里有个典故,除曾、刘二人外,别人都不知道。

那还是他们相识不久的时候,二人都自负文章好。曾国藩有次戏言:我俩好比欧阳修与

梅尧臣。刘蓉说:那谁是永叔,谁是圣俞?二人都要当欧阳修,不愿屈为梅尧臣。最后曾国

藩说:欧阳修后死,梅尧臣先亡。以后我们二人,谁后死谁是欧阳修,刘蓉同意。想不到二

十年后,曾国藩还记得这个故事,在目前军机不顺的时候,还有这分闲心情。

“孟容,你心思乱,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思比你还乱?这个时候,你能忍心抛下我回湘

乡过逍遥日子吗?”

刘蓉心软了,但并不松口,说:“你是朝廷重臣,你有责任,我是你的私人朋友,我没

有责任,我想走就走,没有我,自然继续有人为你办事。”

曾国藩心里想,莫不是刘蓉对至今还是一个候补知府衔有意见,或是对前途失去信心?

他说:“你回家省母是大事,我怎能不同意,况且又不是一去不回.只是我不能须臾无你在

身旁,今日有难同当,来日有福同享。一听你要走,我的方寸已乱,想写首诗送给你,都感

到难以成句了。”

“那好吧,你就写首诗给我吧,若写得好,我就不走了。”

“你定要回家,我的诗即使写得好,你也不会说好,如何评判呢?”

刘蓉想了想说:“这好办,我看后笑了就算好,不笑不算好。”

“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过空话?”

曾国藩背着手在屋里踱来踱去,一刻钟后,他走到书案前,挥笔写了一首诗,递给刘